煉器堂偏殿內,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隨着那一聲冰冷的宣告,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口,沒有腳步聲,卻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爲首者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身着玄色執法長老袍,袖口繡着猙獰的獬豸紋,正是執法堂三長老之一,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嚴律長老。他身後跟着兩名氣息沉凝的執法弟子,目光如電,掃視着殿內的一切。
星久的心髒猛地一縮,但臉上瞬間切換成極致的惶恐與不知所措,他“嚇得”扔掉掃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瑟瑟發抖,頭埋得極低,不敢與來人對視。逆熵之力悄然運轉,將自身所有氣息收斂得如同頑石,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微弱。
“嚴老鬼!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半夜帶人闖我煉器堂,當我韋組番是泥捏的不成?!”一聲暴躁的怒吼從內殿傳來,韋長老怒氣沖沖地大步走出,手裏還攥着半卷獸皮,顯然研究被打斷讓他極爲不爽。他擋在星久身前,隔開了執法長老那審視的目光。
嚴律長老面無表情,對韋長老的怒火視若無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韋長老,職責所在,多有得罪。一個時辰前,地火熔爐核心陣法監測到異常靈力波動,源頭指向你煉器堂外圍。經查,波動性質狂暴,疑似外力強行竊取地火靈力,且殘留印記與你堂內新晉雜役弟子星久有關。”
他的目光越過韋長老,如同實質般落在星久身上:“星久,你可知罪?”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
果然是爲了地火靈力而來!追蹤印記還是被捕捉到了!而且直接鎖定了自己!
星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越是危急,他越是冷靜。他不能承認,一旦承認,竊取核心靈力,絕對是死路一條!他必須咬死不知情,並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因素。
“長……長老明鑑!”星久的聲音帶着哭腔和極度的恐懼,磕磕絆絆地辯解,“弟子……弟子什麼都不知道啊!弟子只是一個小小的雜役,每日只管掃地整理,連……連靠近地火熔爐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可能竊取靈力?是不是……是不是弄錯了?”
他一邊說,一邊“無助”地看向身前的韋長老,眼神充滿了依賴和委屈。
韋長老眉頭緊鎖,他自然不信星久有能耐竊取地火靈力,但嚴律這老家夥從不無的放矢。他冷哼一聲:“嚴老鬼,你也聽到了?我這雜役是個什麼貨色你難道不清楚?‘混沌廢體’,連靈氣都感應不到,你跟我說他能竊取地火靈力?滑天下之大稽!我看是你那破陣法年久失修,出了岔子吧!”
嚴律長老眼神微眯,一絲寒光閃過:“廢體與否,與能否使用某些禁忌手段無關。宗門律法,只看證據。執法弟子,搜!”
他身後兩名弟子應聲上前,就要對星久進行搜身檢查。
星久心中劇震!他身上還帶着那個封印過地火靈力的玉瓶殘骸!雖然能量已耗盡,但材質特殊,難免會被查出端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韋長老猛地踏前一步,袖袍一拂,一股無形的氣浪將兩名執法弟子逼退:“放肆!我煉器堂的人,豈是你說搜就搜的?嚴律,你要搜可以,拿出更確鑿的證據來!單憑一個陣法波動就想動我的人,當我煉器堂無人了嗎?!”
他看似是在維護煉器堂的顏面,但星久敏銳地察覺到,韋長老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眼神深處藏着一絲探究和……懷疑?他可能也不完全相信星久,但他更不爽執法堂如此打他的臉。
嚴律長老臉色陰沉下來:“韋組番,你要阻撓執法?”
“阻撓?”韋長老嗤笑一聲,“我是讓你按規矩辦事!你說他竊取靈力,證據呢?除了那破陣法波動,還有什麼?人證?物證?什麼都沒有,就想來我這兒拿人?當我好欺負?”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嚴律長老證據不足,韋長老態度強硬。
就在這時,星久仿佛被這場面嚇破了膽,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涕淚交加,語無倫次地喊道:“長老……弟子冤枉啊!弟子……弟子前幾日才在廢礦被張彪師兄他們追殺,差點死掉……好不容易蒙韋長老收留,有個安身之所……怎麼會……怎麼會去做那種事……是不是……是不是張師兄他們還想害我……故意……故意弄出來的……”
他這話看似混亂,卻精準地拋出了兩個關鍵點:一是自己之前的“受害者”身份,二是暗示可能的“栽贓陷害”,將矛頭隱隱引向了與他有舊怨的張彪一夥。
果然,嚴律長老目光一閃。張彪被罰面壁之事他自然知曉,若真是有人借機報復,栽贓陷害,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一個廢體弟子能竊取地火靈力,聽起來實在匪夷所思。
韋長老也趁機加了一把火,陰陽怪氣道:“哼,聽見沒?我這雜役前腳差點被人弄死,後腳就被你們執法堂盯上。嚴老鬼,你們執法堂什麼時候成了別人手裏的刀了?”
嚴律長老臉色變幻不定,他盯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星久,又看了看護犢子般的韋組番,心中權衡。爲一個微不足道的廢體弟子,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和韋組番這個煉器狂人徹底撕破臉,確實不值當。況且,若真是栽贓,查下去反而可能牽扯出更多麻煩。
半晌,他冷哼一聲:“韋長老,此事執法堂會繼續調查。在你煉器堂一日,他便由你監管。若再有異常,或查出實證,休怪老夫無情!我們走!”
說完,袖袍一甩,帶着兩名弟子轉身離去,來得快,去得也快。
威壓散去,偏殿內只剩下星久壓抑的抽泣聲和韋長老沉重的呼吸聲。
韋長老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着地上“驚魂未定”的星久,沉默良久,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行了,別哭了,人走了。以後機靈點,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不該去的地方別去。好好幹活,老夫還能護着你幾分。”
“多……多謝長老!”星久哽咽着道謝,心中卻冰冷一片。韋長老的話,看似維護,實則警告。他並非完全信任自己,只是出於各種原因暫時保下了他。
危機暫時解除,但懸在頭頂的利劍,並未消失。
星久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變強的渴望,也從未如此刻這般強烈。
逆熵之道,必須更快!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