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毒死域與“瘟癀真解”
意識從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掙扎着上浮,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沖破水面。最先恢復的是**嗅覺**。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息,如同腐爛血肉與劇毒沼澤的混合體,霸道地灌入鼻腔,瞬間刺激得蘇念晚魂體劇顫,模擬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幾欲嘔吐。這氣息帶着強烈的腐蝕性和令人靈魂都感到遲滯的沉重感。
緊接着是**觸覺**。
冰冷!刺骨的冰冷順着背部蔓延開來,並非冰雪的寒意,而是一種粘稠、溼滑、帶着強烈毒素侵蝕性的冰冷!身下是某種類似腐爛淤泥與半凝固血漿混合物的觸感,粘膩得讓人頭皮發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仿佛要深陷其中。
然後是**聽覺**。
一片死寂。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水流。只有自己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以及……身體下方這片詭異“泥沼”中,偶爾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咕嘟”聲,如同腐敗的髒器在緩慢地冒泡。
最後,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
**視覺**。
映入眼簾的,是光。一種極其黯淡、渾濁、仿佛透過無數層厚重屍油濾過的慘綠色天光。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的厚重毒雲,低低地壓在頭頂,仿佛隨時會塌陷下來。慘綠的光線就是從這無邊無際的毒雲縫隙中艱難透出,將整個世界染上一層病態、絕望的色調。
視線稍微清晰一些。
她正躺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巨大腐爛創口般的“沼澤”之中。泥沼並非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混雜着深紫、墨綠與污濁暗紅的粘稠漿液,表面漂浮着破碎的、早已失去形態的枯骨殘骸、腐爛得只剩下筋膜的不知名獸皮,以及大量如同凝固膿皰般的暗紅色氣泡。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更加濃鬱的、令人眩暈的惡臭。
沼澤並非平坦。遠處,矗立着一些扭曲怪異的巨大“植被”——它們像是放大了千百倍、被強行扭曲了形態的血管或藤蔓,通體呈現出腐敗的暗紫色或墨綠色,表面布滿了巨大的、不斷滲漏着粘稠毒液的瘤狀凸起。一些藤蔓如同垂死的巨蟒,無力地耷拉在泥沼裏,末端還在緩緩滴落着墨綠色的毒汁,在粘稠的泥沼表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發出“滋滋”的輕響。
沒有生命的氣息。只有死亡、腐爛、和無處不在的劇毒。
這裏……是地獄嗎?
蘇念晚艱難地轉動眼珠,試圖尋找金鳩,尋找那個最後關頭抓住她手腕的秦執事……
意識猛地一沉!手腕!劇痛!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腕處,傳來一陣陣如同被燒紅烙鐵鉗住的、深入骨髓的劇痛!那痛感甚至壓過了全身的虛弱和毒素侵蝕的麻木!
她猛地側過頭!
一只冰冷、修長、指節分明、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灰青色的大手,如同鐵鑄的鐐銬,死死地、紋絲不動地箍在她的右手腕上!五根手指深深陷入她模擬的血肉之中,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順着手臂向上看去——
秦執事!
他就在她身邊!同樣深陷在這片恐怖的毒沼之中!
他身上的青色外門弟子袍服,早已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如同被無數毒蟲啃噬過,露出下面同樣沾染了墨綠毒液的裏襯。他那張冷峻如冰雕的臉龐,此刻也蒙上了一層不祥的灰青色,嘴角殘留着幹涸發黑的血跡。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乎在昏迷中依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他那只抓住蘇念晚的手,卻如同最頑固的礁石,任憑毒沼侵蝕,任憑蘇念晚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仿佛這是他昏迷前唯一的執念——抓住她!抓住那張紙!
恐懼瞬間攫住了蘇念晚!她想尖叫,喉嚨卻被濃重的毒氣堵住,只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她想掙脫,全身卻軟得如同爛泥,魂體在劇痛和毒素的雙重侵蝕下瀕臨崩潰,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更可怕的是,隨着她意識的清醒和微弱的掙扎,手腕上那鐵鉗般的禁錮傳來的劇痛,正瘋狂地刺激着她脆弱的魂體!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帶着濃重疲憊和斷斷續續的聲音,如同蚊蚋般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小……菜鳥……別……別亂動……再動……魂體……真……真要散了……”
是金鳩!她還活着!
蘇念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意識裏嘶喊:“金鳩!這是哪裏?!我們……我們怎麼辦?!他……他抓住我了!”
“丹……毒……死域……”金鳩的聲音斷斷續續,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熄滅,“那……那破紙……引動的……空間裂縫……把……把我們……甩進……上古……丹爐……殘骸……化成的……毒界……了……”
上古丹爐殘骸?丹毒死域?蘇念晚聽得心頭冰涼。
“他……他傷得……很重……毒……毒入髒腑……暫時……醒……醒不了……”金鳩艱難地傳遞着信息,“但……但他……修爲……根基……太……太深……抓……抓住你的……是……是本能……執念……你……你現在……掙……掙不開……”
“那怎麼辦?!”蘇念晚看着手腕上那只灰青色的手,感受着那冰冷的禁錮和靈魂撕裂般的劇痛,絕望感如同毒沼般蔓延。
“等……等他……死……”金鳩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或者……你……你先……死……”
蘇念晚:“……”
“不……不過……”金鳩的聲音更加微弱,帶着一種詭異的興奮,“這……這裏……對……對那張破紙……是……是寶地啊……你……你感覺……不到嗎?”
經金鳩提醒,蘇念晚才猛地察覺!
盡管身體劇痛虛弱,魂體瀕臨崩潰,但懷中緊貼着胸口的那張“道教學院錄取通知書”,此刻卻傳來一種奇異的……溫熱感?仿佛一顆微弱跳動的心髒!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通知書中散發出來,如同最堅韌的細絲,頑強地維系着她即將潰散的魂體,並極其緩慢地驅散着侵入體內的毒素!
她艱難地低頭看去(這個動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只見那張原本溫潤的紙張,此刻表面流轉着一層極其黯淡、卻深邃內斂的墨綠色光澤!紙張上,“道教學院”四個燙金大字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萬毒的古老道韻!而紙張本身,正如同一個飢渴的海綿,悄無聲息地、貪婪地吸收着空氣中彌漫的、腳下泥沼散發的、甚至是從秦執事傷口處滲出的……絲絲縷縷墨綠色的丹毒氣息!
這些蘊含着毀滅、腐蝕、劇毒本源的丹毒,在接觸到通知書表面的墨綠光澤時,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淨化、轉化!一部分轉化爲精純的能量,維系着蘇念晚的生機;另一部分,則沉澱、積蓄在紙張深處,仿佛在孕育着什麼。
“看……看到沒……”金鳩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貪婪,“這破紙……果然……是寶貝……它在……吞噬……丹毒……轉化……生機……護着你……嘿嘿……大補……可惜……我……吸不到……”她的聲音充滿了遺憾。
蘇念晚心中五味雜陳。又是這張通知書!它再次救了她!在絕境中維系着她的一線生機!但同時,它也像一個無底洞,吸引着致命的危險(秦執事)!
“現在……聽……聽我說……”金鳩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我撐不住了……神力……耗盡……要……要沉睡了……可能……很久……”
蘇念晚心中一緊。
“在……在我……醒……醒來前……你……你必須……活下去!”金鳩的意念如同最後的叮囑,“這……這裏……丹毒……對……對你……是劇毒……對……對那張破紙……卻是……養分……讓……讓它……吸!吸得……越多……你……你活命的……機會……越大……”
“但是……光靠它……被動吸收……不夠……你……你得……主動……”金鳩的聲音越來越弱,斷斷續續,“我……我傳你……一段……最基礎……也……最契合……此地……的……法門……口……口訣……聽……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一段極其拗口、音節古怪、卻仿佛蘊含着某種引動毒素韻律的古老口訣,如同涓涓細流,艱澀地流入蘇念晚的意識深處。這口訣並不長,卻字字珠璣,艱深晦澀,仿佛在描述如何以身爲爐,引毒入體,再以某種奇異的方式化毒爲力!
“……此乃……《瘟癀真解》……入門……引毒篇……能否……領悟……看……看你……造化了……”金鳩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幾不可聞,“記住……活下去……找到……嬴政……投影……他……他腰牌……是……是此界……關鍵……或許……是……出路……”
“腰牌?”蘇念晚的視線艱難地移向秦執事腰間。那塊刻着“秦”字的青玉腰牌,依舊懸掛在那裏,只是原本溫潤的青玉光澤被一層墨綠的毒氣纏繞覆蓋,顯得黯淡污濁。
“還……還有……小心……他……”金鳩最後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疲憊和警告,“他……若醒……必……必殺你……奪紙……我……睡……”
話音未落,金鳩的意念如同燃盡的燭火,徹底沉寂下去。意識深處,那七彩傘面的虛影徹底黯淡、消失。器靈陷入了不知何時才會醒來的深度沉眠。
巨大的孤獨感和沉重的壓力瞬間將蘇念晚淹沒。她再次被拋入了絕境,這一次,連金鳩這最後的倚仗也失去了。只剩下這張神秘莫測的通知書,一個昏迷卻死死抓住她手腕的恐怖敵人,以及這片無邊無際、充滿死亡和劇毒的絕地。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金鳩最後的話語在腦中回響:《瘟癀真解》引毒篇!引毒入體?化毒爲力?這簡直是飲鴆止渴!但……這是唯一的生路!
她強忍着魂體的劇痛和手腕上撕裂般的禁錮,努力集中起殘存的精神,回憶着金鳩傳入的那段艱澀口訣。每一個古怪的音節都像沉重的石塊,砸在她混亂的意識裏。
“天瘟地癀……穢氣歸藏……百毒爲薪……煉我殘軀……”她艱難地在心中默念,試圖理解其中含義。同時,她意念微動,嚐試溝通懷中那張溫熱的通知書,引導它更主動地吸收周圍的丹毒氣息。
嗡……
通知書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意念,表面的墨綠光澤微微流轉了一下,吸收丹毒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一股微弱的暖流再次注入魂體,稍稍緩解了侵蝕的劇痛。
有效!
蘇念晚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默念口訣,用意念引導着通知書。漸漸地,她感覺到,自己與周圍無處不在的丹毒氣息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聯系。那令人作嘔的毒氣,在靠近她身體周圍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更主動地流向她懷中的通知書。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每一次意念引導,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讓更多毒氣直接侵蝕本就脆弱的魂體。但她別無選擇。
時間在痛苦和專注中緩慢流逝。慘綠的“天光”似乎黯淡了一些,預示着這個死寂世界的“夜晚”即將來臨。空氣變得更加陰冷粘稠,腳下的毒沼仿佛也變得更加“活躍”,咕嘟聲更加密集。
蘇念晚的臉色在慘綠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模擬),嘴唇幹裂發紫。魂體的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手腕上的劇痛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經。唯有懷中通知書傳來的那點微弱的溫熱和生機,以及通過它吸收丹毒轉化來的一絲絲精純力量,支撐着她沒有徹底崩潰。
她一邊艱難地運轉着《瘟癀真解》的入門口訣,引導通知書吸收丹毒;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環境,尋找生機。
目光再次落在秦執事腰間那塊被毒氣纏繞的“秦”字腰牌上。金鳩說,那是此界的關鍵?或許是出路?
但如何拿到?她連掙脫他的禁錮都做不到!
就在她苦思無計之時,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秦執事緊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灰青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墨綠色的毒氣如同活物般在血管中緩緩蠕動。他傷得很重,毒入髒腑,金鳩的判斷應該沒錯。但……他昏迷中依舊有如此可怕的禁錮之力……
突然!
蘇念晚的目光猛地一凝!
她發現,在秦執事緊抓她手腕的虎口位置,灰青色的皮膚上,竟然有一小塊極其微小的、如同針尖般的破損!破損處,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純得近乎透明的墨綠色丹毒本源,正極其緩慢地向外逸散!這縷本源,遠比空氣中彌漫的丹毒更加精純,帶着一種毀滅與新生的奇異矛盾感!
這縷逸散的本源,並未像其他毒氣一樣被通知書主動吸收,反而……仿佛被某種力量吸引,極其緩慢地、如同擁有生命般,朝着蘇念晚手腕上——那只被秦執事死死抓住的地方——悄然滲透過來!
就在這縷精純丹毒本源接觸到蘇念晚皮膚的刹那——
嗡!
她懷中的通知書猛地一跳!一股比之前強烈了十倍的吸力驟然爆發!不再是吸收周圍的散逸毒氣,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目標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那一縷從秦執事虎口破損處逸散出來的精純丹毒本源!
嗤——!
一股無形的吸扯力瞬間作用在那縷本源上!秦執事虎口那針尖大的破損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撕開!更多的、如同粘稠墨綠晶液般的精純丹毒本源,被通知書爆發的強大吸力硬生生從他體內傷口處扯了出來!
“呃啊——!”
昏迷中的秦執事,身體猛地劇烈痙攣抽搐!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至極、如同野獸瀕死的低沉嘶吼!他那灰青色的臉龐瞬間扭曲,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瘋狂轉動!一股強大而混亂的靈力波動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抓住蘇念晚手腕的那只鐵鉗般的手,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體內能量失控,竟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卻真實存在的鬆動!禁錮的力量瞬間減弱!
機會!!
蘇念晚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這詭異變化背後的原因!趁着這千載難逢的鬆動,她魂體爆發出最後殘存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狠狠一掙!
噗嗤——!
一聲微不可察的、如同撕裂朽革的聲音響起!
劇痛!手腕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伴隨着劇痛,是那只冰冷鐵鉗的脫離!
蘇念晚成功了!她硬生生將自己的手腕,從秦執事那鬆動了一絲的禁錮中掙脫了出來!代價是手腕處一片血肉模糊(模擬),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紫黑色指痕,劇毒正順着傷口瘋狂侵蝕!
她顧不上劇痛和毒素!掙脫的瞬間,身體在粘稠的毒沼中猛地向後翻滾!用盡全身力氣,拉開與那個恐怖存在的距離!
“吼——!!!”
秦執事在劇痛和能量失控中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眼睛不再是冰冷的銳利,而是充滿了狂暴的血紅和混亂的痛苦!他死死盯着自己虎口處被強行撕裂、正汩汩涌出墨綠晶液的傷口,又猛地抬頭,血紅的雙眼如同地獄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翻滾出去的蘇念晚!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占有欲,而是最純粹的、要將她撕成碎片的暴虐殺意!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但體內肆虐的丹毒和失控的靈力讓他動作極其僵硬,如同生鏽的傀儡。
蘇念晚連滾帶爬,在粘稠的毒沼中拼命向後挪動,每一次動作都牽扯着全身的劇痛和毒素侵蝕。她離秦執事只有不到三丈的距離!這點距離,對於全盛時期的秦執事而言,不過瞬息!
她必須逃!立刻!馬上!
目光瘋狂掃視着周圍令人絕望的毒沼。遠處那些巨大扭曲的毒藤?不行!靠近就是死!腳下這片泥沼?只會越陷越深!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在距離自己左側不遠、靠近一株巨大垂落毒藤的泥沼邊緣,泥漿的顏色似乎比周圍略淺一些?而且……那裏的泥漿表面,似乎沒有漂浮那麼多惡心的膿皰氣泡?
來不及細想!這是唯一的希望!
蘇念晚咬緊牙關,將懷中通知書緊貼在胸口,意念瘋狂催動《瘟癀真解》口訣,引導它全力吸收周圍毒氣,同時不顧一切地朝着那片顏色略淺的區域撲去!
噗通!
她重重地撲入那片泥沼,粘稠冰冷的毒漿瞬間淹沒了她半個身體。但奇異的是,這裏的泥沼雖然依舊冰冷粘稠,卻似乎……阻力小了一些?侵蝕性也弱了一些?仿佛下面並非純粹的毒漿,而是摻雜了某種……相對“穩固”的東西?
她手腳並用,拼命在這片泥沼中向前掙扎爬行,身後留下一道狼狽的痕跡。
“螻蟻……休走!!!”
身後,傳來秦執事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狂暴怒吼!他強行壓制住體內的混亂,支撐着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每一步踏在毒沼中,都濺起大片粘稠的毒漿!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着蘇念晚狼狽逃竄的背影,滔天的殺意混合着丹毒的墨綠氣息,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他抬起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指尖墨綠與青芒瘋狂交織閃爍,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蘇念晚亡魂皆冒!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如同實質的殺意和正在凝聚的恐怖力量!她離那株巨大的垂落毒藤還有十幾步的距離!根本來不及!
難道……終究難逃一死?!
就在這生死關頭——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預兆地自蘇念晚前方、那株巨大的垂落毒藤根部炸開!
只見那株如同垂死巨蟒般的毒藤根部,腐朽的瘤狀表皮猛地崩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比周圍泥沼更加精純粘稠的墨綠色毒液,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帶着刺鼻的腥臭和毀滅一切的氣息,如同憤怒的毒龍,朝着正在凝聚力量的秦執事,鋪天蓋地地席卷而去!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秦執事那凝聚到一半的毀滅力量瞬間被這狂暴的毒液洪流打斷!他臉色劇變,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倉促間只能將凝聚的力量化作一道護身光盾擋在身前!
轟——!!!
墨綠毒液洪流狠狠撞擊在光盾之上!恐怖的腐蝕力瞬間將光盾侵蝕得滋滋作響,青芒與墨綠瘋狂湮滅!巨大的沖擊力將秦執事撞得連連後退,深陷泥沼!
“啊——!”秦執事發出一聲憤怒不甘的咆哮,身體被粘稠的毒漿裹挾着,暫時失去了平衡和追擊的能力!
天賜良機!
蘇念晚看着前方那株毒藤根部噴涌毒液後露出的巨大、幽深、散發着更加濃鬱毒氣、仿佛直通地獄的黑暗裂口,心髒狂跳!那裏是毒藤內部?是更恐怖的死地?還是……一線生機?!
身後是暫時被困但隨時可能脫困的殺神,前方是未知的恐怖深淵。
沒有選擇!
蘇念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深吸一口帶着濃烈毒氣的空氣(盡管這讓她魂體劇痛),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個噴涌毒液後露出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幽深裂口,亡命一躍!
噗通!
粘稠冰冷、帶着強烈腐蝕性的毒液瞬間將她徹底吞沒!黑暗,伴隨着更加濃鬱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所有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