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內,安陵容不着痕跡地看了霽晴一眼,霽晴悄無聲息離開。
安陵容則替夏冬春整理着裝,“先緩緩,待會我們得若無其事回去。
若你露餡了,被發現了你想想有什麼後果?”
夏冬春連連點頭,“定會爲了掩人耳目把我們全都殺了。”
安陵容有些好笑,這夏冬春正常起來還是挺正常的。
早知如此就早點帶她來觀賞一下泡發的福子了。
休整片刻夏冬春已經面色如常,只是沒有往日那般囂張跋扈,多了幾分沉穩。
雖沉穩但眼裏那清澈的愚蠢還是一成不變。
路過御花園中的芍藥叢,安陵容從最不起眼的一株芍藥上摘了一朵,插在夏冬春頭上。
“姐姐讓我賠簪子,我方才便說來這御花園找一朵與姐姐最爲相襯的花賠給姐姐,姐姐可還滿意?”
她邊說邊看向寶鵲,寶鵲馬上跪在地上,“小主挑的這花可挑了許久,夏小主定是滿意的。”
夏冬春愣愣點頭,什麼簪子什麼賠她早就拋在腦後了,自然也不會拿簪子說事了。
安陵容感覺清靜了,又一次覺得此次來對了。
夏冬春難得地挽着安陵容的手,慢慢走回去,只是走到一半,夏冬春摸了摸臉。
“怎麼老是覺得這臉疼的很。”
安陵容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
“許是天氣燥熱,姐姐臉又嬌嫩自然有些不舒服了。”
夏冬春認同地點頭,沒再多說,兩人一直到了樂道堂她還戀戀不舍。
寶娟瞧見人來了趕忙迎上去用團扇給安陵容扇風,向陽則像門神一般立在內室門邊,一步不曾離開,只是看向安陵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一只等着主人摸摸頭的小狗。
安陵容也很給面子誇獎了向陽幾句,她眼睛越發亮閃,安陵容無奈一笑拿起擺在桌上的織花錦。
這東西該如何處理?她不自覺想起青禾姑姑說的子嗣言論,心中有了方向,把細線一根一根拆好,她總要未雨綢繆。
寶娟賣力爲安陵容打着團扇,她討好地笑着,語氣恭維。
“小主真真厲害,方才那夏常在要吃人模樣奴婢還以爲小主與她有怨,一直不敢放夏常在入內,這不過幾瞬夏常在便與小姐親親熱熱的,也真是難得。”
此話一出,安陵容手一頓目光有些晦澀,但很快又繼續手中動作。
霽晴了然,馬上接上話頭,“那可不,小主可是陪着夏常在在御花園花叢中找了許久,才找到花賠禮,那般辛苦夏常在自是記在心裏了。”
寶娟還想開口,安陵容哎呀一聲,指尖被刺了淺淺一道,瞬間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向陽更是一屁股把寶娟擠開。
她再也沒有找到開口的機會。
直到天色漸晚安陵容不動聲色瞧了一眼寶娟,面色疲憊淡聲吩咐。
“明日還要早起請安,向陽霽晴陪我,寶娟寶鵲下去歇息吧。”
內室簾子隨之落下,安陵容卻不似方才那般疲憊,她對着向陽招招手,“待會你這般......”
夜漸漸深了,寶娟起來如廁,她繞了一圈挪到窗邊,內室一片安靜,她小心翼翼貼近聽到沉穩呼吸聲後才悄聲離開。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寶鵲快醒醒,寶鵲快醒醒。”
寶鵲嚶嚀了一聲,聲音迷迷糊糊的,只聽到寶娟輕聲問着。
“你們今日去御花園可曾有何怪事?有遇到誰嗎?”
寶鵲想到今日之事眼睛一下子睜大,腦海裏的場面什麼都揮之不去,她只能翻身掩蓋住自己的眼神。
“哪裏來的怪事,我們就在御花園正園找花呢,一直泡在花中眼都看花了,會遇到何人?那都是花嘛!”
寶娟卻不甘心,繼續問着,且還搬出兩人往日情誼,裝可憐哭泣,可是不管她如何說,寶鵲依舊篤定地說就只是賞花,並無其他。
孰輕孰重寶鵲自然是分得清的,跟了小主自然要與小主一條心,小主說的便是實話。
寶娟見她如此堅定也懷疑自己多心了,或許她們真沒發現?
此刻本該暗着的樂道堂燈火通明。
安陵容聽着向陽回話久久不能平靜,原來多年來的信任從開始便錯了,原來多年陪伴一開始便用心不純。
可寶娟最後對自己的確真心,可明明自己當初只剩她了。
她嘆了口氣,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下一聲嘆息,還來不及傷春悲秋,門外就傳來一聲又一聲哀怨的聲音。
“安妹妹,安妹妹你睡了嗎?”
安陵容眉頭一跳,這夏冬春又搞什麼鬼?
她披上外衣走了出去,只見夏冬春抱着一個鼓囊囊的包裹站在外面,那雙好看的杏眼滿是可憐兮兮,但那頭卻依舊昂揚地高高的。
“安妹妹,我睡不着,我才不是害怕呢,才不是害怕,就只是睡不着。”
安陵容頗爲頭疼,“你可知宮中規矩森嚴,快些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進內室,我就是聽到你刺繡時無意哼的歌,你能給我唱首我母親哄我的歌嗎?
我給你首飾,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實在是睡不着了。”
天知道她一閉眼就是那泡發的福子,根本睡不着,渾身都是冷汗。
安陵容目光微動,心中有了盤算,軟了口氣,“既如此那便進來吧。”
夏冬春一入內向陽就化身門神堅定不移地守着。
樂道堂內,安陵容小聲問着,“那其他東西能弄到嗎?”
“能!什麼都能!我父親與內務府有些聯系,能暗中送入宮不被發現,安妹妹想要什麼?”
“這樂道堂有些潮溼,一股黴味。”
“妹妹想要香料?想要什麼香料我那邊都可以搞到!!”夏冬春自告奮勇。
安陵容暗中點頭,“我這人有個怪癖,喜歡把好幾種香料都放在屋中。”
“沒問題,我們家什麼都沒有就是錢多,什麼香料都能送進來的!”夏冬春對這件事很是自信。
安陵容極其滿意,把幾味香料告訴她,是些昂貴但挑不出錯的香料,要做成舒痕膠,鵝梨帳中香需要幾味昂貴香料,只靠自己定是找不到的。
至於剩下的普通香料她會去內務府拿,這樣日後制出香也有所憑據。
事情解決後安陵容倒多了幾分耐心,哄了哄夏冬春之後便早早歇息,明日請安可還有得應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