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自主的給許紅袖讓出了一條路。她目不斜視地往人群中間走。走到自己家門口,就看到了王母直挺挺的跪在她家門口。
許紅袖眼神都沒往她那掃,徑直開門把自行車推進去,又扶了大哥進院,轉身就要關門,想道德綁架她?她不接受。
王母看到她要關門急了,也顧不上做戲了,趕緊站起來阻止許紅袖關門。王母一手撐着門,急切的開口:“紅袖丫頭,你就放過我兒子吧。他們是不對,可是那也沒有幾塊磚,我們賠行不?”
有村民看到王母這樣可憐就開始出聲勸道:“對啊,紅袖啊,你消消氣,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真把事做絕了,以後不好相處。”旁邊的村民也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王母一看有人支援她,就更來勁了,索性大聲的哭嚎起來:“我的命好苦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爲了幾塊磚就要被人害的住監獄啊!”
許紅袖站的筆直,語氣冷靜的說:“你既然覺得你兒子去坐牢是我害的,你就去報警抓我。要是覺得就是幾塊磚頭的事,沒大事,你就等着警察放你兒子出來,你來這哭什麼?因爲你知道這不是小事,所以你才來上竄下跳。”
許紅袖索性把門打開,走了出來。離王母又近了一些,她的個子比王母高不少,離得近很有壓迫感。
她直視着王母的眼睛說:“你很明白,這不是小事。你才來這跪我,你把大家都弄來看熱鬧,爲你造勢,給你當槍。可是我不吃你這一套,他們錯了就是錯了,沒錯警察不會抓他們。
王母看賣慘沒有用,立刻換了套路,往後走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指着許紅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喪良心的小寡婦,心腸這麼毒,怪不得你死男人。都是自己缺德看不得別人家好。”
許紅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啪的一聲一巴掌打在了王母的臉上。王母一下愣住,抬手捂着臉。許紅袖又抓着她的領子把她拉近說:“罵啊!你怎麼不罵了?這村裏可不止我一個寡婦,你家親戚裏沒有寡婦?你這意思所有寡婦都缺德了?以後別讓我聽見誰再叫我寡婦,要不我也抽她。”說完眼睛在周圍村民身上掃了一圈。個別村民被這一眼看的眼神躲閃。
王母被問的啞口無言,這話不能接,接了會犯衆怒的。她只能更大聲的哭嚎起來。
這個時候李滿倉才走過來,大聲的說:“好啦!都住手別鬧了,這麼鬧好看嗎?”許紅袖睨了李滿倉一眼,推了一下王母鬆開了抓她領口的手。王母往後退了幾步,繼續在哭。
李滿倉看着許紅袖說:“紅袖丫頭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事能不能就這麼過去?咱們村一向村民團結,你把王家兄弟送進監獄,這不是破壞團結嗎?
許紅袖也直視李滿倉,半步未退眼神越來越冷:“村長這是給我扣大帽子呢?我一個弱女子,擔不起這樣的帽子。他們是犯了法,是警察住抓的他們,別說現在還沒坐牢,就算他們坐牢了,那也是國家的法律讓他們坐牢。怎麼村長您比法律還公正?”
李滿倉被許紅袖問的啞口無言,心裏暗恨,這女人真是牙尖嘴利。
這個時候王父才匆匆的趕過來,他早上就上山打柴火了,再不打家裏都沒燒的了,早上還叮囑兒子上山找他,一直沒等到兒子,還以爲兩人又偷懶了。下山家裏也沒人,還是問了鄰居才知道家裏出了大事。
王父更直接一些上來就要打許紅袖,還沒走到跟前就被許大哥攔住,問道:“你想幹什麼?還想打人?進去一起陪你兒子?”
這幾句話讓王父冷靜下來,惡狠狠的盯着許紅袖說:“你害了我兒子,這麼點事你值得去報警?你找來我們肯定會還,你至於害了他們一輩子?”
許紅袖這會語氣卻鬆弛下來,聲音也恢復了正常音量,看着王父說:“是我害了你兒子嗎?你自己的兒子,從小沒有好好管教,偷東西不管,欺負人不管,你不知道這是錯的嗎?你知道!你只是舍不得管,你不管總有人替你管。他們這次搶劫傷人,我不去告;他們膽子變大下次就敢搶劫殺人。你不管,我請警察幫你管。子不教,父之過。難到不是你害了他們?”
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王父王母愣愣的看着許紅袖,許紅袖的眼神和他們對視,眼神沒有任何躲閃。
王母忽然又大哭起來,王父一下漲紅了臉,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嘆了口氣,拽着王母出了人群往家走。
人群默默的看着他們走遠,這段話在很多村民的心裏種下了種子。
許紅袖又往前走了幾步,更貼近人群,大家都看着她,許紅袖臉上露出冷笑,也回視大家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家建房的材料,不再有人看着。但要是少了一塊磚,一塊石頭。我還把他送進去。”帶着大哥大嫂進了院子。
關了院門許紅袖就趕緊扶住大嫂,小聲說:“嫂子快扶下我,我有點腿抖。”這句話給姚麗君逗笑了,剛覺得小妹有點陌生,這一下啥也沒有了。
許紅袖走了,人群三三兩兩的也就散了。只是大家都在私下開始議論:“這小寡婦可真厲害,看來以後她可惹不得啊。”旁邊的人趕緊拽拽他:“你可別瞎叫,人家叫許紅袖呢。”
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滿倉還在原地站着,他今天才第一次正視,這個他認爲是面兒捏的人。可能從上次她上吊要賠償款開始,他就要重新審視這個人了。他現在隱隱有點後悔,是不是當初選錯了人。
李滿倉微微皺眉,嘆了口氣也沒辦法,人已經得罪了,只能以後更謹慎的對待她了,最好別讓她抓住小辮子。
從遠處跑來的李大寶,看着對着許紅袖家大門發愣的李滿倉。抬手碰了碰李滿倉的胳膊,說道:“爸,你又看上許紅袖家大門了?”
李大寶的聲音喚回了李滿倉的思緒,李滿倉抬眼打量一下自家的蠢貨兒子,抄起煙袋,抬手就要朝李大寶身上招呼。李大寶一看李滿倉抬手,就轉身跑。
跑前還留下一句,“我媽叫你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