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大漢們撲了上來,撒落下一片投影。
姜矜的心髒一緊,她尖叫出聲,瘋了一般地推搡着沖上來的幾人。只是她最終太過弱小,所有的掙扎都像是輕飄飄地打在輕飄飄的棉花上。
爲什麼,會這樣?
無助與絕望籠罩於姜矜的心頭,她死死地盯着頭頂的天花板,感覺着男人們一步一步地摸索着自己的身軀。
胃裏開始翻騰,如同醉酒一般,令人作嘔。爲什麼,每一個人都不願意放過她?就是因爲她叫姜矜?因爲這張臉?
“先生!”就在這時,一個下人走了進來,“先生,蔣域近來了。”這話很成功地讓在場所有人停下了動作,越雲堔收回了眼底的戲謔,他輕輕嗯了一聲。
幾分鍾後,蔣域近踏入了房間的門檻。當看見眼前的場景時,他先是一愣,接着飛速脫下了外套,蓋在了姜矜殘破的身軀上:“越雲堔,你至於和一個女人過不去嗎?”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越雲堔冷笑出聲,他的輕笑中滿是諷刺,“如果你真的關心她,也不會放任她去送命而不管。”
姜矜攥着衣角的手緊了緊。蔣域近愣了,他握緊拳頭,咬着牙關。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爭辯,只知道,當他看到狼狽地躺在的姜矜時,他只覺得胸腔處有什麼似乎被撕裂。
腦海中,浮現着的,是女人坐在賭桌前,微笑的臉。那樣的姜矜,似乎才是她該有的姿態。而不是如今,受人踐踏,而又卑微。
“夠了!”蔣域近低吼出聲,“她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姜矜,就算她是姜矜又怎麼樣?她已經全部都忘記了!”
“蔣域近,現在的我,真懷疑你被人掉包了。”越雲堔嗤笑道,他的笑容是何其的冰冷。
這個男人,能讓人有種鑽入骨髓的冷意。
“五年前,我就說過。”
他說。
“我會讓她爲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男人的話語,一字一頓地落下。落在了所有人的耳內,又似乎,落在了姜矜的心尖上。
姜矜迷茫地裹着外套與被子,她的雙眼空洞,如同呆愣的般笨拙地摸索着自己的過去。
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個問題徘徊於她的腦海內,然而,沒有人回答她的提問。五年前的她,擁有的,是一片空白的記憶。
窄小的倉庫內,頭頂的吊燈投落下幽幽的、蠟黃的燈光。
“賤人!”
尖銳的聲音尖銳的辱罵聲響徹於耳旁,四肢臃腫的下人揮舞着自己的拳頭。她們猙獰着嘴臉,如同看待螻蟻般,看着腳下蜷縮的女人。
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姜矜。
“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長得那麼醜,還想着取代葉橘的位置。”
“可別這麼說,據說這位和五年前的那位同名呢!說不定就是那個毒婦!”
“真不知道先生怎麼會把這個女人帶回來,真是髒了我們的眼。”
連綿不斷的議論聲徘徊於倉庫之中,渾身上下的酸痛令姜矜睜不開眼睛。她只有卑微地縮着身子,任由拳頭紛紛落在自己的身上。繼而,迎接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人們打累了,才成群結隊地離開了倉庫。姜矜終於鬆了口氣,她艱難地抬起頭,抹去了額頭的汗水。她靠在牆壁上,苟延殘喘。
那天蔣域近走後,出乎意料的,越雲堔並沒有繼續讓那些男人羞辱她,卻是將她關入了倉庫之中。除了每天定時送來的一日三餐,迎接她的,還有下人們宣泄式的暴力。
她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然而也沒有人告訴她。她那麼無助,又是那麼絕望。
倉庫原本緊閉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越雲堔緩步走進,輕描淡寫地看了眼地上如同爬蟲的女人。
“先生您放心,您交代下來的,我們都辦好了。”一旁的下人奉承道。
越雲堔恩了一聲,他邁步向前,單手伸出,抬起女人的下顎。迎來的,卻是一張堪稱憔悴的、昏迷的臉。
女人看上去是那麼狼狽,一張臉如同紙張般慘白,青紫的痕跡遍布在那張橫遍傷疤的臉上,使她的面目顯得更爲可怕。
“怎麼回事?”越雲堔蹙起眉頭,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幾個下人幾眼,“趕緊叫醫生!”這一出戲令下人們摸不着頭腦,先生不是交代了,要好好“照顧”這個女人麼?
家庭醫生很快就到了,半小時後,醫生摘下手套:“營養不良外加發燒,還有些許的外傷,只要好好調理一下就行了。”
越雲堔點了點頭,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眼底似是多了幾分深沉。不知爲何,看着那張蒼白的臉,他原本死寂的心,竟是顫了一下。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惡毒!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曾經犯下了怎麼樣的罪孽!
“你們幾個。”越雲堔側過頭,他淡淡道,“從明天開始,不要讓我在越家看到你們。”
這是地趕人了!幾個下人面色一白,幾乎要跪在地上了!自己不過是按照先生的意思,好好“照顧”了這個女人。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呀?怎麼那麼熱鬧?”突然間,有人緩步走了過來。那是個纖瘦優雅的女人,邁着貓步,一頭長發輕飄飄地散落於雙肩,發梢則勾着一分嬌俏的弧度。
她的眉目精致,又透着幾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若是姜矜醒着,定然又會大吃一驚。畢竟,這又是一張和她非常相似的臉!
“姜瑤?”越雲堔喊出了她的名字,“你來做什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姜瑤嘆了口氣,面上帶着顯而易見的傷感,卻又不失大家閨秀特有的氣質,“我是你名正言順的,怎麼不能來這了?”
“如果沒什麼事情,就請你回去。”越雲堔開口道。
聽聞這話,姜瑤的眼底似乎閃過了些許,不過很快就消失殆盡。她笑了笑,大概是看到了什麼,伸長脖子就要探過去:“那是誰?”只是她剛要湊近,越雲堔就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說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請你回去。”越雲堔的態度太過僵硬,就連一貫優雅從容的姜瑤都爲此愣了。
“我知道了。”姜瑤抿了抿唇,最終看似無礙地了一抹微笑,“只是,雲堔,我們已經訂婚五年,家裏也催着要我們結婚,你看……”
“這件事我會考慮的。”越雲堔沒有看她,只是背過了身子,若不是姜瑤曾經救過自己,他是斷然不會接受家族安排和她訂婚的。而本來已經準備接受了,但自從姜妗五年前那般一鬧,他就再也無法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正式接受任何人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姜瑤有些氣餒地跺了跺腳,最終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個男人,總有一天會屬於她!她等了五年,爲的,就是那個位置!
姜瑤走後,醫生隨之離開。
越雲堔看着床上的人,下一刻,原本沉睡的人微微地動了一下,她的睫毛微顫,繼而緩慢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