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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大事,”張教授摘下聽診器,“像是接觸了什麼過敏原引起的刺激性咳嗽,我開點抗過敏藥和噴霧,觀察一下就好。”
聽到女兒並無大礙,蘇晚意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
這個孩子其實不是她的,情蠱標記之後,江闊的狀態很不好,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抱來了一個孩子,想要和蘇晚意共同撫養。
“晚意,我舍不得你疼,但我實在想要一個和你的孩子,我這麼做,你不會怪我吧?”
蘇晚意出於對於江闊的愧疚,便讓這個無名分的媽媽添在了自己的頭上。
隨即,鬱子琛蒼白絕望的臉和鬱父危在旦夕的身影撞進他的腦海。
她立刻對張教授說:“教授,麻煩您了,既然孩子沒事,請您立刻去......”
話還沒說完,江闊就猛地把她抱進懷裏,打斷了她的話:“晚意,幸好,幸好寶寶沒事!我真的好怕失去她!”
“你聽我說,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有什麼事等之後再說,現在救人要緊。”
“不!就是和鬱子琛有關!就是現在!”
他眼眶通紅的臉低頭看向蘇晚意,“晚意,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我怕你覺得我挑撥離間,但我現在真的忍不住了,鬱子琛他......他好像容不下我們的孩子。”
蘇晚意眉頭緊鎖,她下意識地反駁,鬱子琛怎麼可能對孩子下手,“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江闊咬着牙,緊緊抓着她的衣袖。
“之前,他知道女兒的存在後,就來找過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還威脅我,讓我把張教授的名額讓出來,不然就讓我和寶寶沒好日子過......我當時沒同意,以爲他只是說說氣話......”
他撩開孩子衣領,露出脖頸上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痕,咬牙道:“你看!這是前幾天,我出去打水,回來就看見鬱醫生站在寶寶床邊!寶寶哭得厲害,脖子上就多了這個!我問他怎麼了,他只說孩子哭了,他幫忙哄了一下......可這像是哄孩子留下的嗎?”
怕她不信,江闊又慌忙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走廊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在他離開病房後不久,鬱子琛確實推門走進了孩子的病房,過了幾分鍾才出來。
雖然病房內部沒有監控,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時間點和孩子脖子上的痕跡......
“還有今天書儀吃的零食,是鬱子琛昨天帶來的!他說是賠罪,讓我給孩子嚐嚐,我本來不敢,但孩子鬧着要吃,我就給了他一點點,結果就過敏了!”
“晚意,你說,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是不是他故意在裏面放了讓孩子過敏的東西?他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好過啊?”
蘇晚意聽着江闊聲淚俱下的控訴,看着孩子脖頸上的紅痕和手機裏的監控記錄,再聯想到鬱子琛急切想要爭奪手術機會的行爲......
一樁樁一件件,她不敢相信,那個她愛了十五年、以爲善良溫柔的鬱子琛,背地裏竟然會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如此狠手。
蘇晚意蹲下身,扶着女兒的肩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珩珩,告訴媽媽,那位叔叔,有沒有對你做什麼,或者給你吃了什麼不舒服的東西?”
蘇書儀眨着大眼睛,看了看臉色緊繃的媽媽,又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爸爸,似乎被這嚴肅的氣氛嚇到了。
愣了幾秒鍾,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往江闊懷裏躲,嘴裏含糊不清地重復着。
“爸爸......爸爸說的對,嗚嗚......爸爸說的都是對的......”
孩子沒有明確指認,但這反應,在蘇晚意看來,幾乎等同於默認。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最後一絲對鬱子琛的愧疚和憐惜徹底被冰冷的怒火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