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錢衙役堵在巷子口,笑得陰險。
“緊急軍情”?
許墨心裏一凜。
剛得到水匪要埋伏的消息,郭縣令就緊急召見?
這麼巧?
是趙主簿攛掇的?還是郭縣令也參與了?
他感覺一張網正在收緊。
“知道了。”許墨面上平靜,“我這就去。”
他跟着錢衙役往外走。
腦子飛快轉。
郭縣令到底什麼態度?
是真有軍情,還是和趙主簿唱雙簧,逼他立刻出城送死?
必須小心應對。
再次來到縣令後宅書房。
藥味依舊濃。
郭允還是靠在榻上,臉色似乎更蒼白了點。
趙主簿居然也在!
垂手站在一旁,眼神低垂,看不出情緒。
許墨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是一起的?
他行禮:“下官許墨,參見大人。”
“嗯。”郭允輕輕咳嗽,“許縣尉,剿匪之事,籌備得如何了?”
趙主簿立刻接口,陰陽怪氣:“是啊,許縣尉,人手錢糧都已撥付,何時出兵啊?百姓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撥付?兩個人十文錢?
許墨心裏罵娘,臉上卻恭敬:“回大人,正在加緊探查水匪動向,擬定方略。”
“還要等到何時?”郭允語氣加重了些,“水匪猖獗,民怨沸騰!必須盡快出兵,以安民心!”
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
趙主簿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許墨心跳加速。
這是逼宮!
必須想辦法拖延,或者…把水攪渾!
他心一橫,突然開口:“大人!下官確有一事稟報,關乎剿匪成敗,甚至…關乎縣衙安危!”
“哦?”郭允挑眉,“何事?”
趙主簿也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許墨。
許墨深吸一口氣,說道:“下官奉命剿匪,深知責任重大。故派人仔細探查。發現水匪此次行動,頗有蹊蹺!”
“其一,水匪往常只劫掠商船,此次爲何突然冒險攻城?似有所圖!”
“其二,水匪退去時,並未遠遁,反而在城外水域徘徊,派出大量眼線入城,打探消息,似在謀劃更大行動!”
“其三!”許墨聲音提高,看向趙主簿,“下官懷疑,縣衙之內,或有…或有水匪內應,爲其通風報信!”
他沒直接點趙主簿,但意思很明顯了!
書房裏瞬間安靜。
趙主簿臉色猛地一變,厲聲道:“許墨!你休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郭允的眼神也變得深沉,看着許墨:“許縣尉,此話可有憑證?”
“下官暫無實證!”許墨坦然道,“但種種跡象,不得不疑!若貿然出兵,計劃恐早已被內應泄露給水匪,屆時非但不能剿匪,反而可能中其埋伏,損兵折將,甚至危及縣城!”
他盯着郭允:“大人!剿匪事小,縣城安危事大!若不先清除內患,恐釀成大禍啊!請大人明鑑!”
他噗通一聲跪下,一副憂國憂民、甘冒風險的樣子。
這一下,把球踢給了郭縣令。
你逼我出兵?
可以。
但出了事,就是因爲你沒先查內奸!
責任你擔!
而且點了有內應,趙主簿你再催我出兵,就是你嫌疑最大!
郭允沉默了,手指輕輕敲着榻沿,眼神在許墨和趙主簿之間移動。
趙主簿氣得臉色鐵青,但又不敢再強行催促,只能咬牙道:“大人!此乃許墨推脫卸責之詞!萬萬不可信!”
許墨立刻反駁:“趙主簿爲何如此急於讓下官出兵?莫非......”
“你!”趙主簿氣得想動手。
“夠了!”郭允突然喝道。
他咳嗽了幾聲,緩緩道:“許縣尉所慮,不無道理。”
趙主簿臉色一白。
郭允繼續道:“內應之事,確需詳查。但剿匪亦不可拖延。”
他看向許墨:“這樣吧。許縣尉,本官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給本官查出內應線索,或者…拿出剿匪的具體方案並即刻執行!否則,休怪本官以瀆職論處!”
他又看向趙主簿:“趙主簿,你需全力配合許縣尉調查,不得有誤!”
各打五十大板。
既給了許墨壓力,也沒完全否定他,還敲打了趙主簿。
老狐狸!
“下官遵命!”許墨趕緊應下。
三天!
雖然還是緊,但總算爭取了點時間!
趙主簿也只能咬牙躬身:“…是。”
退出書房。
趙主簿陰冷地瞪了許墨一眼,拂袖而去。
許墨後背溼透。
剛才真是刀尖上跳舞。
暫時過關了。
他快步離開縣衙,回到酒坊。
蘇婉和趙老四立刻圍上來。
“大人,沒事吧?”
“沒事。”許墨搖頭,“爭取了三天時間。”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
兩人都聽得心驚肉跳。
“三天…太緊了!”蘇婉擔憂道。
“緊也得幹!”許墨眼神發狠,“趙老四,老胡小孫那邊有消息了嗎?”
“有有有!”趙老四連忙道,“小孫打聽到,黑市上最近確實有一批糧食交易,量不大,但來路不明,買家很神秘。老胡那邊…碼頭眼線還在,沒發現他們和衙門的人接觸。”
線索還是太少。
許墨皺眉。
“大人,張屠戶那邊…”趙老四提醒。
對!張屠戶!
他的計劃需要人手!
許墨立刻去找張屠戶。
把縣衙裏的交鋒和三天期限說了。
張屠戶一聽就炸了:“三天?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所以得按計劃來。”許墨盯着他,“你的人,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五個夥計,都是好手!水性也好!”張屠戶拍胸脯,“家夥也備好了!砍刀、棍子,還有幾張弓!”
“好!”許墨稍微安心,“等我信號。”
“明白!”
接下來兩天。
許墨表面按兵不動。
整天在衙門和酒坊之間晃悠,一副愁眉苦臉、無從下手的樣子。
麻痹趙主簿。
暗地裏。
老胡和小孫加緊打探。
張屠戶的人秘密訓練。
蘇婉的涼粉生意照常,賺來的錢大部分都投入了“剿匪基金”,購買必要的物資。
許墨自己,則反復推演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必須成功!
失敗了,就是萬劫不復。
第三天早上。
老胡終於帶來一個關鍵消息!
他氣喘籲籲,壓低聲音:“大人!查到了!那批黑市糧食的買家…雖然藏得深,但運糧的船夫喝醉了說漏嘴,最終是運往…運往黑水蕩方向!而且…付款用的是官銀!雖然熔過了,但成色不對!”
官銀!
許墨眼睛猛地亮了!
趙主簿動用官銀資匪!
這是鐵證!
但光有船夫的話不夠,需要實物證據!
“好!幹得好!”許墨激動地拍老胡肩膀,“繼續盯!但千萬別暴露!”
“哎!”
許墨心跳加速。
有了方向!
但時間也到了最後一天。
下午,就必須給郭縣令交代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縣衙。
準備進行最後的攤牌前奏。
他知道,趙主簿肯定也在等着他。
最後一搏,開始了。
剛到縣衙門口。
就看見錢衙役帶着幾個人,押着一個渾身是血、被堵着嘴的人過來。
那人…竟然是水耗子!
那個報信的水耗子!
錢衙役看到許墨,得意地冷笑:“許縣尉,抓到一個水匪奸細!正要交給主簿大人審問呢!”
許墨心裏猛地一沉!
水耗子被抓了!
他會不會把自己和張屠戶供出來?
計劃暴露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