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的時候,葉皓就敲開了葉昭陽的家門。
“我昨天回家了,晚上就住在家裏了。”葉皓從門縫擠了進來。
小白看見葉皓來了,連忙飛到碗櫃頂上躲了起來。
葉昭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給他沖了一杯糖水暖暖身子。
“爸媽跟你說什麼了嗎?你自己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他們動作快,把家裏的財產全都捐出去了,還得到了市委書記的表揚,爸媽還跟書記說了爲了響應號召,我們一家打算報名下鄉,算是提前完成了書記的下鄉指標,書記還當着其他領導的面,誇了爸媽思想覺悟高。”
看樣子,這第一步根據原書的提示,算是走對了。
雖然家產沒了,但是至少不用被批鬥下放了,命目前算是保住了。
葉家祖上經商,家產都是祖輩世代積累下來的財富,葉順德並不擅長商賈之術,恰逢戰亂,他一個大少爺扛起槍就參軍打鬼子去了。
後來又加入共黨投入革命事業,甚至給自己兒子起名都叫振國。
葉振國沒有從軍繼承父業而是考上大學讀了物理專業,畢業後留在清大成爲了物理學教授。
整個葉家嚴格來說並不算資本家,但是自身擁有大量財富,本就是過錯。
葉皓繼續說道:“我那工作賣給了建業哥,之前考工作的時候,建業哥就比我差一點點,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他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千塊錢:“建業哥家裏條件不好,開始準備了一千二給我,我給他和他老娘留了二百塊,就只拿了一千。”
葉昭陽記得這個周建業,是葉皓的好哥們,在原書後面謝寶妮爲葉家復仇的時候,周建業沒少幫忙。
“行,你這事兒做的不錯,建業對你也不錯,是該給人留點過日子的錢。”
“姐,我想着這一千塊先放你那,到時候我們去了鄉下,也是要花錢的。”
葉皓手指壓着那疊鈔票,朝着葉昭陽的方向推了過來。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錢,轉頭就給了陸遠川?”葉昭陽調侃道。
“我今天和建業哥去廠裏辦手續的時候,就聽謝廠長說了,謝寶妮同志跟他說,你昨天讓陸遠川把錢吐出來,你要真想給他,就不好讓他還錢了。”
“行,那就先放我這了。”
葉昭陽也沒跟他客氣,表面上將鈔票塞進口袋裏,實則偷偷把這一千塊也扔進了空間。
沒有比空間更安全的地方了。
“爸媽有和你說,我們下鄉的地址在哪裏嗎?”
葉皓想了一下回答道:“在東北牡丹江長汀那邊的古城村。”
好家夥,跟原書被下放的地址一樣,還是被流放寧古塔了。
不過自願下鄉雖然也苦,但是和下放有着天差地別。
“因爲這次我們家表現好,書記批準爸媽帶着爺爺一塊下鄉,我還在擔心爺爺一個人留在滬市怎麼辦,幸好能跟着我們一起。”
“再過五天就要出發了,姐你這邊的事情也要盡快處理完。”
“行,你在家待着,姐回廠裏把手續辦了就回來。”
她叮囑了葉皓一句就出門了。
到了鋼鐵廠王主任的辦公室,王素芬帶着她的女兒楊秋紅已經等在那了。
“昭昭,你真要下鄉啊,那裏環境那麼苦,你怎麼受得了。”
楊秋紅拉住了她的手,眼睛紅紅的。
葉昭陽愣了一下,消息傳得那麼快,她要下鄉的事情連秋紅都知道了。
王繼輝察覺到她的疑惑:“這事兒都傳遍了,你爸媽捐了家產給組織,還要求下鄉響應號召,書記高興得不得了。我之前也有聽到風聲,說有人眼紅你們家,給組織遞了舉報信,這麼做也好,至少規避了風險。”
“沒事的,秋紅姐,我這邊躲了人禍,你也有了工作不用下鄉,一舉兩得,你要是想我和小皓,就給我們倆寫信。”葉昭陽安慰着楊秋紅。
“唉,都是好孩子,天殺的不長眼舉報你們!”王素芬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
她將布包打開:“昭啊,這裏是1500塊錢,你來點點。”
葉昭陽接過布包,看見裏面除了有一大疊鈔票,還有一疊糧票和肉票,約摸有300斤糧和100斤肉。
“王阿姨,這?”
“你們這一大家子去鄉下,少不了要用糧票和肉票,這是阿姨一點心意,不許推脫。把錢點點趕緊收了。”
葉昭陽有點感動,這本書裏居然除了男女主和他們的親友團,都是好人。
“那我就不和阿姨客氣了。”她直接將布包一裹,手伸進口袋,又把錢扔進了空間裏。
王主任和謝廠長這邊的手續很快就辦完了,葉昭陽的工作交給了秋紅。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楊秋紅偷偷往她口袋裏塞了什麼東西,就跟着王素芬匆匆離開了。
葉昭陽掏了掏口袋,一卷十張的大團結和兩張布票躺在了她的手心。
完了,眼睛要尿尿了。
她剛打算騎着自行車離開,就被劉翠花攔住了去路,她身後還跟着幾個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這就是葉昭陽!”
葉昭陽挑了挑眉,看樣子劉翠花已經發現家裏的東西不見了,這就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她裝作不解:“發生什麼事了?”
一位年長些叫趙大力的公安幹部向前一步,爲她做了解釋:“葉昭陽同志你好,我們接到劉翠花同志的報案,說她家裏丟了棉花被子、豬肉等物件,還有1200元的現金也不翼而飛,劉翠花同志跟我們說她懷疑是你。”
“一千二百塊現金?”葉昭陽杏眼圓瞪,直接一個巴掌招呼在劉翠花的臉上,打得她肥肉橫飛。
這一巴掌打得可真結實,劉翠花感覺到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昨天遠川說自己個兒臉上的傷是葉昭陽打出來,她還不相信,覺得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有多少力氣。
現在,她完全相信了。
她捂着臉在公安面前哭嚎着:“領導啊,你看她!她就是做賊心虛!”
葉昭陽又掄圓了胳膊。
趙大力連忙阻攔:“同志這可使不得,就算劉同志冤枉了你,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呐,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劉翠花見她被公安攔住,又上躥下跳了起來,扯着嗓子大喊。
“同志,她葉昭陽就是偷我家東西的小偷,快把她抓起來。”
葉昭陽一個黑虎掏心直接薅住劉翠花的頭發:“好你個老虔婆,昨天我去你家叫你還錢,你跟我說家裏一個子兒都沒有了,讓我寬限些時日。”
“我們家就是沒錢了!”
劉翠花一邊哎呦哎呦地叫着,一邊拼命想掙脫,但嘴巴卻還是跟死鴨子一樣硬。
“那公安同志說的一千二是怎麼回事!”葉昭陽憤怒地踹了她一腳。
葉昭陽胸口劇烈起伏着,心善的公安同志立刻從保安大爺那裏打了一杯水遞給她,讓她喝了順順氣,怕她自己把自己氣暈過去。
“公安同志,你們不知道這個老太婆有多過分,她家兒子追女同志,零零碎碎問我借了六百六十六塊錢,這好歹是我一年多的工資。”
“我昨天上門要債,她跟我說家裏的錢都被他兒子拿去給他心上人治病了,家裏一分錢都沒有了。”
葉昭陽哭哭啼啼地跟公安倒委屈,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借條遞給趙大力。
“同志你們看,這是劉翠花兒子陸遠川給我打的借條,上面還籤了他的名字,廠裏的很多同志也能給我作證。”
趙大力仔細地看了那張借條,眉毛擰成兩條蚯蚓,對着劉翠花疾言厲色。
“你明明身上有錢,卻不還給葉昭陽同志,你這是想賴賬!你說你沒錢,葉昭陽同志就相信了,她根本不知道你有錢,你的錢藏在哪裏!”
“你這是對同胞的污蔑。劉翠花!你的思想有問題!”
上升到思想覺悟問題,劉翠花雙腿一軟,直接坐到了水泥地上。
看熱鬧的保安大爺端着個搪瓷杯,幸災樂禍了兩句:“我看呐,就是她故意欠小葉的錢不還,遭了報應!”
她雙手拍着大腿,跟號喪似的大聲嚎叫着:“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這些都是我的棺材本啊,陸遠川爲了秦眠眠那個殺千刀的問你借錢,你問他要啊!”
葉昭陽眼珠子一轉,對着趙大力:“我昨天上門要債,陸遠川知道從我這借不到錢了,但是他對象看病還需要錢,保不齊他就盯上了他媽——”
“嗯,陸遠川和秦眠眠也都有很大的嫌疑,我們也要問訊他們的。”趙大力看向身後兩個公安,“我們現在就去。”
葉昭陽渾身都來勁了:“同志,他們倆都是鋼鐵廠的工人,我知道他們在哪,我給你們帶路。”
“那就麻煩你了。”
見葉昭陽帶着公安去審問自己兒子了,劉翠花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追了上去,嘴裏還喊着:
“欸,同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