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陽活動了一下脖子,這輕微的動靜吵醒了本就沒有熟睡的葉皓。
“姐,你醒了!”
她覺得睡着難受,手臂往身後一撐,葉皓連忙扶着她坐了起來。
聽到這邊動靜,林鳳茹猛地睜開眼睛,快步走到了床邊,滿眼都是心疼。
“感覺怎麼樣?頭疼得厲害嗎?”
“媽,我沒事,你別擔心。”葉昭陽搖了搖頭,見葉順德和葉振國也湊了過來,低聲說道,“我是自己故意摔下去的,心裏有數。”
葉順德蹙着眉,非常不認同她的做法:“出什麼事都有爺爺和你爸媽頂着,不要拿自己的命去拼!你這麼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葉昭陽低垂着腦袋做出乖順的模樣:“好啦,我下次會注意的。”
“你還想有下次!”葉順德吹胡子瞪眼睛的。
“昭昭,我記得手稿和你奶奶的鐲子都放在書房的抽屜裏,馬保軍怎麼會沒有找到?”葉振國雖然也很擔心女兒,但是他對於這件事實在太好奇了。
“手稿被我藏在院子裏了,晚上天黑他們應該沒看出來泥土被翻過。”
“至於奶奶留下來的翡翠鐲子——”
她擼起了衣服袖子,纖細的手腕上那一圈瑩瑩翠綠在黑暗中格外亮眼。
“就一直在我手上。”
葉家人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也太大膽了。
林鳳茹瞪大了眼睛,看向她手腕上的手鐲:“真的假的?你就戴着這個鐲子,一直在馬保軍眼前晃?”
“當然是——”
假的啊,她是把馬保軍當傻子,但不能把他當瞎子,在他到葉家之前,她就把手鐲和手稿全都扔在空間裏了。
馬寶軍就是把葉家房子拆了,都不可能找到,再沒有比空間更安全的地方了。
“真的啊。”葉昭陽頗爲驕傲地晃了晃手腕:“我還用這只手從他手裏救下了語錄和照片呢!”
林鳳茹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緊緊捂着心口,她快被自家女兒嚇暈了,雖然她從前也膽大妄爲,現在變得更加膽大包天了。
“你就不害怕他讓那個女同志搜你身?”葉振國移開眼睛,那圈翠綠色晃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沒關系,他們來不及的,不管是誰來搶筆記本,或者來搜我,我都會被那個人從二樓推下去。”
這個鍋,馬保軍接也得接,不接也得硬着頭皮接。
“對了,沈局長有和你們說什麼嗎?馬保軍要怎麼處理?”葉昭陽追問。
“老沈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你爺爺說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情況,馬保軍進來就是又打又砸,你爲了保護你爺爺和主席的合照,被他從樓上推下來了。”
“馬保軍現在被關起來了,但是鑑於他革委會主任的身份,是可以先搜查再通報的,具體的處理還沒下來。”
葉振國說完之後,葉順德嘆了一口氣:“馬保軍是革委會主任,上面也有人,很難被判槍決。”
葉皓不解地看向爺爺:“爺,你咋知道他上面有人?”
“笨啊!”葉昭陽輕輕敲了他腦袋一下,“我們才把家產捐出去被書記表揚沒多久,馬保軍上面要是沒人,怎麼敢駁書記面子強行搜查我們家!而且他一來就奔着爸爸的手稿和奶奶的手鐲。”
葉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因爲葉昭陽受了傷,葉家下鄉的時間推遲了一個禮拜。
葉順德去找沈平安打聽過幾次,馬寶軍的口供中絲毫沒有體現背後那人,只說自己討厭葉振國,又聽侄子說有人在黑市看見葉昭陽,這才決定公報私仇,給葉家吃點苦頭。
馬保軍的處分沒多久也下來了,最終還是沒能吃上花生米,他背後的那個人的確有點能量。
就在葉皓和林鳳茹對於馬保軍沒被槍決而感到不滿時,又傳來了消息——
馬保軍在監獄裏突發惡疾,忽然雙目發紅,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十分鍾後人就沒了,根本來不及搶救。
葉昭陽對此十分滿意,不枉她折損了一只實驗小白鼠。
原書裏葉家被舉報之後,就是馬保軍帶人來搜查的葉家,古玩字畫全都被砸得粉碎,大部分現金都進了馬保軍的口袋裏,剩下的那部分被葉順德藏起來的,後面給了葉昭陽又被陸遠川騙走。
葉順德爲了保護葉振國的手稿,在那個夜晚被馬保軍推下樓梯,摔傷了脊椎,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而葉振國的手稿兜兜轉轉最後到了男主祁越的手中,和葉皓的研究文獻一起鋪就了他的青雲路。
至於那個手鐲,葉昭陽想不到有什麼有關的劇情,馬保軍這麼想要它,或許只是因爲貪財,不過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問爺爺把手鐲要過來自己保管。
“賤人,怎麼沒把你摔死?”
秦眠眠氣憤地將枕頭摔在地上,覺得軟綿綿的不解氣,看着桌上的瓷碗瓷杯,又舍不得摔,畢竟這些東西雖然摔了過癮,但是真的會壞。
她真的格外討厭葉昭陽,她憑什麼不老老實實地把工作給自己,再安安分分地被抄家批鬥進行勞改。
反而到處說自己和陸遠川那個廢物搞男女關系,又污蔑自己偷了劉翠花家的鈔票,前兩天還在大街上大聲嚷嚷宣傳自己是小偷,把臉全都丟盡了,怎麼維持自己的女神形象。
她好不容易忽悠了馬小奇,讓他帶他叔叔馬主任去抄葉家,給葉昭陽點苦頭吃吃,結果又碰上了公安,還把馬主任給送進去了。
都是廢物!
“眠眠,你在家嗎?”
門外傳來了陸遠川的聲音,秦眠眠立刻收起臉上的猙獰,轉變成純良無害小白花的模樣。
她雖然嫌棄陸遠川,但是自己現在的工作是他給自己找的,住的這個房子也是他給自己租的。
“遠川哥哥,你怎麼來了?”秦眠眠打開房門,溫柔地將他迎了進來。
陸遠川也沒客氣,走進來直接往椅子上一坐,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你聽說了嗎?馬主任死了!”
“他死了?不是說判得終生監禁不吃槍子兒嗎?怎麼會死了呢?”
“我聽人說,他去搜葉家的那天,弄壞了葉家老太去世前留下的首飾盒子,裏面躥出一只老鼠咬了他一口。”
“沒兩天他就死了,外面都在傳他遭報應了,被葉老太的鬼魂纏上了,老太婆要給她孫女報仇呢。”
陸遠川低沉的聲音在晚上顯得格外瘮人,秦眠眠手一哆嗦茶杯差點掉了下來,這馬主任可是她挑唆着去葉家的。
“這胡說八道的,不要命了,搞封建迷信可是要被批鬥的!”她氣惱地將茶杯塞進陸遠川的手裏,見陸遠川面上有些不悅,又放軟了語氣。
“遠川哥哥,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別跟着他們亂說,萬一被有心人聽見就不好了。”
聽她語氣都是關心自己,陸遠川十分受用,自信地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在擔心我!”
秦眠眠順勢問道:“遠川哥哥,葉昭陽受了這麼重傷,我的工作——”
陸遠川心領神會,拍了拍她的纖纖素手給她一顆定心丸。
“你放心,葉昭陽下個禮拜就要下鄉了,到時候她的工作就空了下來,副廠長那邊我都打點好了,她一走,你就可以頂上去了!”
秦眠眠頓時喜笑顏開,小手指含情脈脈的勾了一下陸遠川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