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象中的大火並沒有出現。打火機掉到地上，火苗就熄滅了，我正納悶怎麼回事。方凱雙手抱胸走過來說道：“楊廠長，你這汽油質量不怎麼樣啊，沒什麼汽油味兒，也點不着呢？這關鍵時刻給你掉鏈子。”說罷，又踢了踢地上的空汽油桶。
方凱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他們倒了好幾桶汽油在地上，房間裏卻一點汽油味道都沒有！楊奇倒在地上的根本不是汽油！
“說吧，你這麼費勁心思把千雪騙來不就是想拿她做人質和我談條件嗎？你想談什麼？”顧寒庭看着坐在地上的楊奇問道。
這一問居然把楊奇一個中年男人給問哭了。我和程娟面面相覷，這現在唱的是哪一出？硬的不行來軟的？過了好一會兒，楊奇才哭哭啼啼地哽咽道：“顧總，我也不想冒這個險，可我真的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啊！你讓我一周內把污水問題處理好，可我那敗家娘們兒，不知道在哪裏聽到風聲說我的廠要被關閉了，他把我的廠子裏的款都卷空跑路了，我上哪拿錢整改廠子啊？”
“這是你家裏的事，與我無關。我是給你指了明路的！”顧寒庭並沒有被楊奇的哭訴打動，漠然地說道。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楊奇憤憤地說。
“是你自作自受，你一開始就不把污水往花溪裏排，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顧寒庭步步逼近他繼續說道：“而你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動了我顧寒庭的人！”
“顧總，我知道錯了顧總，求您再寬限我幾日！我想辦法籌到錢就把排污設備買回來！”他抓住顧寒庭的褲腿，“印染廠不能關閉啊，我指着這個廠掙了錢給我兒子討媳婦呢！鎮上好多人都在我的工廠裏上班，我廠子一關，好多家庭就要斷了收入啊！”說完他看了看程娟。
程娟把頭一撇，“你掙再多錢我也不會嫁給你兒子的！”
“那你爸他們呢？他們在我廠裏頭做了十幾年工，他們沒了收入怎麼辦？我知道你可以掙錢給你爸媽用，可是失業的可是好幾百號人呢！”楊奇追問道。
顧寒庭往後一退甩開了楊奇的手，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的廠開不下去了，盛棋集團會在盧嶺鎮給大家提供就業機會。我給過你機會改的，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楊奇聽完顧寒庭的話怔怔地坐在地上。顧寒庭走過來抱起我對方凱和程娟說道：“我們走吧！”
我想起我的手機還在楊奇那裏，掙扎着想下地，顧寒庭皺眉道：“駱千雪你還想去哪裏？”
“我的手機還在楊奇那裏......”我解釋道。方凱走到楊奇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手機遞給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有一個，我自己的手機。很重要。”
方凱踢了踢楊奇：“還有一個手機呢？交出來！”
楊奇把我的銀白色老式手機交了出來，方凱接過看了看笑着對我說道：“哎，嫂子，你家顧總給你買了那麼好的手機，你還非得要這破玩意幹嘛？就算你們要分手，咱們小顧也不至於叫你還他手機吧！”
顧寒庭掃了他一眼，他立馬就閉了嘴。
我小聲地解釋道：“不是的，這個手機是我媽用過留給我的，裏面有我媽的照片，我想也許對我尋找我的其他親人有幫助吧......”
“等一下，你是說和你合照的這個女人就是你媽？”楊奇聽完我的話慌亂地搶過我的手機，指着我設爲屏保的照片問。
“是，我們母女在盧嶺鎮生活了十幾年，我媽是去年離世的。也對，孤兒寡母，受人欺負，也不是什麼出名的人物，你不認識也很正常。”我淡淡地解釋，顧寒庭抱着我的手卻一緊，不過他沒有說話。
楊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照片，喃喃道：“這個女人來盧嶺鎮的時候我好像知道一些事。”
居然還有人知道我媽剛到小鎮時候的事？我有點詫異。在我的印象裏，我媽從來沒有提過她當初怎麼會去盧嶺鎮的，而由於我們母女倆幾乎很少和鎮上的人打交道，也沒有人記得我媽是哪年來的，當時是什麼情況，就連唯一和我們關系親近一點的程伯伯家，也只是依稀記得當初看我媽一個單身母親帶着幾個月大的嬰兒可憐，才把他們許久未住的舊房子租給了我媽。
而此刻楊奇的話，卻讓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拼命掙扎開顧寒庭的懷抱，一把拉住楊奇問道：“你知道什麼？你快告訴我！”
“你別，你別激動。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但是，但是顧總要答應我讓我把廠子繼續開下去，而且他還要幫我。”楊奇對我說道，眼睛卻偷偷地瞟了瞟顧寒庭。
方凱在一旁冷笑道：“楊廠長，你這賭注下得有點大啊，你有多少信息敢來換我們盛棋集團幫你一個小小的印染廠？”
我看了看顧寒庭，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他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好像我們說的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不過想想，這是我的事，也確實跟他沒有關系，他不幫我也合情合理。我有些失落的對楊奇說道：“你的廠的事，我真的幫不上忙，如果你不想說......”
“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顧寒庭突然打斷我說道，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楊奇，“把你看到的和聽到的所有和駱千雪的媽媽有關的事情都說出來，你的廠我保證你可以繼續開下去，所有的排污設備由我們盛棋給你提供。還有，”他指了指程娟，“不許再打千雪朋友的主意，如果你能把你的廠老老實實做好，盛棋集團以後還會酌情考慮找你們合作。”
顧寒庭看似不痛不癢地說完這幾句話，我想不止是楊奇，就連我和方凱都驚訝不已！方凱對顧寒庭打趣道：“我們顧總，這是爲了嫂子一擲千金啊。”
方凱不知道我和顧寒庭怎麼回事，可是我自己心裏清楚地知道！我們幾個小時以前才找顧爺爺解除了婚約，很快就要對外宣布了，他根本沒有必要答應楊奇的條件。我看着他依舊很淡定的臉，心裏那絲別樣的情緒好像被放大，再放大。有什麼東西仿佛在我的胸腔裏開始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