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大手突然出現,替姜姒月接住了鞭子!
沾了糖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對方掌心,刹那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晟、晟兒?!”老夫人瞪圓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顫抖着說,“你怎麼來了?你怎麼能替這個賤人擋鞭子?翠翠,快把大夫叫過來給晟兒治傷!”
“祖母爲何無故使用家法?”蕭野晟在掌心嗅了嗅,“鞭子上還沾了糖水,這種手段,我們對付戰俘都不會用!”
“還不是因爲這個小賤人荒淫無度!現在想想,她丈夫之所以會死在西北,估計都是因爲在她身上消耗了太多,身體有虧空,才會死在敵軍手裏!這等克夫不詳之女,萬萬不能留在蕭府!”
蕭野晟將鞭子大力丟在地上:“王副將英勇矯健,在西北日日與我一同出生入死,根本不是祖母所說身體虧空之人,在危機時刻,更是舍生取義,替我擋下敵軍的箭矢,沒有他,我根本無法回京見祖母,蕭家也不會有今日的榮耀!他臨死之際,心裏唯一的牽掛就是姜姒月,祖母不感恩也就算了,竟還對姜姒月動用家法,實在糊塗!”
老夫人本來已經有些心虛了。
可聽到最後一句話,頓時怒從心中來,破口罵道:“晟兒,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老糊塗了,不能管家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在你不在京城這些日子,我打理蕭府的田莊和鋪子有多辛苦?!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現在你翅膀硬了,開始爲一個剛認識不過幾天的女人和我頂嘴了!”
蕭野晟將跪在地上的姜姒月拉起來,冷聲道:“我從來沒忘祖母的付出,祖母一直都是蕭府最讓人敬重的長輩,只是姜姒月身份特殊,除非犯了大錯,否則任何人不得打罵!”
老夫人氣得跌坐在椅子上,怒道:“真不知道這狐狸精夜裏用了什麼手段,讓你這般喜歡!晟兒,你今年已經二十八了,不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了!你得保重身體,以子嗣爲重啊!”
老夫人這話說的實在難聽,仿佛在告訴院子裏的人,蕭野晟曾經的雄風已經不在了,他比不得年輕人,他不行了!
這簡直就是當衆挑戰蕭野晟的男人自尊!
蕭野晟臉色鐵青:“我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我有分寸!”
老夫人梗着脖子,不肯退讓:“你若真有分寸,你會一夜叫五次水?!你可還記得你馬上就要去演武場當值了?若是體力不支,你丟的可是整個蕭家的臉!而且,你若是和琳琅貪歡也就罷了,偏偏還迷戀一個嫁過人但下不出蛋的女子,說出去丟不丟人!”
“迷戀?”蕭野晟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急了,“祖母,您實在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老夫人冷笑,“那你爲何冷落琳琅,去姜氏的院子?還如此放縱自己!男人不孝,定是爲妻爲妾者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今日我要罰姜氏,合情合理,你若非要阻攔,就是不孝子孫!”
老夫人命令丫鬟拾起地上的鞭子,看樣子還想繼續抽姜姒月。
姜姒月感覺老夫人確實老糊塗了,好賴話全都聽不懂。
這時,小廝將大夫請過來了。
姜姒月立刻執起蕭野晟的手,用香帕替蕭野晟擦去掌心的血漬。
“蕭將軍,多謝您替姒姒說話,姒姒感激不盡。大夫已經來了,請蕭將軍以自身爲重,先坐下治傷。”
姜姒月溫柔的語氣撫平了蕭野晟心裏的煩躁。
蕭野晟將姜姒月的香帕收進袖子,在石椅上坐下。
大夫上前一步,打開藥箱,幫蕭野晟處理手掌的傷口。
等大夫幫蕭野晟包扎好傷口,離開院子,姜姒月對老夫人說:“都說家睦人安康,同心萬事成,一切都是姒姒考慮不周,請祖母和蕭將軍不要因爲姒姒生出嫌隙。姒姒知道,祖母生姒姒的氣,都是因爲姒姒年少浮躁心不靜,姒姒自請前往京郊寺廟修行,日日抄錄佛經,直到祖母滿意。”
此言一出,院子裏的人都愣住了。
清霜茫然地看着姜姒月,心道她們要是離開蕭府去了京郊寺廟,以後還能回來嗎?難道她的小姐被傷透了心,不準備繼續爭寵了?
柳念念心中大喜,她在看到姜姒月這張臉的那一刻,就想把姜姒月趕出蕭府了,沒想到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姜姒月自己就想走了!
老夫人素來喜歡佛法,聽到姜姒月要去抄經,立刻不想抽她了,覺得她還算有幾分懂事。
她不知道的是,她喜歡佛法一事,都是劉媽透露給姜姒月的。
她以爲劉媽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足夠忠誠,但其實,隨便一點小恩小惠就能讓劉媽背叛主子。
蕭野晟極力壓制心中的怒意,眼睛一動不動死死盯着姜姒月。
他本以爲經歷了昨夜的纏綿,姜姒月能忘了王孟。
可誰知,她不僅想着王孟,甚至還不滿足只在院子裏給王孟抄經,竟想離開蕭府,去寺廟親自給王孟祈福!
可是昨天晚上她不是抱他很緊嗎?
情動時她的淚水難道不是爲他而流?
在他們沒發生關系時,姜姒月還不想離開蕭府。
結果在他們過夜後的第二天,姜姒月就自請離府!
他和蕭府就這麼讓她失望,讓她一刻都不想留?
他比起王孟,到底差在哪裏?!
滔天的怒意幾乎快要將蕭野晟淹沒。
他咬着牙,一個字都說不出!
柳念念開心道:“祖母,既然姜姒月有心悔改,不如我們順了她的意,放她出府,讓她在寺廟靜心悔過,只要我們定期派人去看望她,給足她銀子,外人也不會說什麼。”
老夫人點點頭:“此事就這麼辦吧,姜氏,你現在立刻回青竹苑收拾東西,連夜前往位於郊區的青山寺!到了寺中,切不可亂聽、亂說、亂來,你可記下了?!”
姜姒月乖乖回話:“姒姒記下了,請祖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