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整理了一下衣物,深吸了一口帶着煙火氣息的溫暖空氣,走下了樓。
當她出現在樓梯口時,喧鬧的空地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男女老少,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目光中,有最質樸的感激,有對神秘力量的敬畏,有對她身體狀況的關切,更有一種將她視爲“艾德蘭一份子”的、毫無隔閡的親切。
寂靜只持續了一瞬。
“治愈師大人醒了!”
“感謝海神保佑!”
“星月姐姐!”
歡呼聲、掌聲、用木勺敲擊陶罐的清脆聲響瞬間爆發出來,如同溫暖而歡快的潮水,將站在樓梯口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些羞澀的星月輕輕包圍。
幾個大膽的孩子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遞給她一串用野花編織的手鏈。
這時,一位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索菲婭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是鎮子裏最年長的獵戶,也德高望重。
“星月小姐,”老人聲音洪亮,帶着真摯的謝意。
“艾德蘭很貧窮,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但請你記住,這裏永遠是你的一個家。以後但凡有用得着我們這些老骨頭和小家夥的地方,盡管開口!”
星月心中暖流涌動,她微微躬身回禮。
“謝謝大家,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大家對我的認可,也是今後我前行路上的動力。我會一直銘記此刻,此時的大家。”
宴會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人們簇擁着星月,將她請到主位,不斷地將最好的食物和蜜酒遞到她面前。
幾杯溫和的蜜酒下肚,加上周圍熱情的氛圍,星月也漸漸放鬆下來。
趁着氣氛融洽,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向坐在旁邊的老獵戶和幾位見多識廣的鎮民詢問道:
“各位,我來到此地,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尋找我的弟弟。他和我一樣,黑發黑眼,名叫星辰。你們……可曾聽說過類似的人?或者,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找到一個人嗎?”
衆人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表示從未見過第二個黑發黑眼的人。
老獵戶捋着胡須,沉思了片刻,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星月:
“星月,老頭子我年輕時候也曾跟着商隊走過不少地方。像你和你弟弟這樣貌的,極其罕見。想要在這茫茫大陸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絲神秘說道:
“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聞。在波塞冬尼亞,就是我們亞特蘭蒂斯偉大輝煌的王城——據說神殿裏供奉着一件神器,叫做 ‘水鏡’。”
“水鏡?”
星月的心猛地一跳。
“嗯,”老獵戶點點頭,“傳說那面鏡子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渴望見到的人或物,甚至能指引出他所在的方向。那是海神留下的寶物,只有被認可的人才能使用。如果你想找到你弟弟,去王城,找到水鏡,或許可以接近你想要知道的那個人”
水鏡。
波塞冬尼亞。
這兩個名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燈塔,瞬間爲星月指明了方向。
她的心髒因激動而加速跳動。
無論這個傳聞有幾分真實,這無疑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得到的關於尋找星辰的第一個、也是最明確的線索。
篝火依舊噼啪作響,映照着每一張真誠的笑臉,也映照着星月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堅定和明亮的光芒。
找到了方向,感受到了溫暖,認清了自己的價值。
她的旅程,有了更清晰的目的地——王城。
但是在那之前,她需要具備足夠的實力,以及確保自己活下去。
翌日,星月用那袋晶琅從行商老漢斯那裏換來了三十枚沉甸甸的奧利哈康銘牌和些許糧食。
銘牌暗金色,觸手冰涼,邊緣刻着海浪紋,中心嵌着一小片流光的內核。
“省着點用,夠您舒坦兩月了,”老漢斯搓着手,難得嚴肅,“財帛動人心,小姐,收好。”
“謝謝您,我會的。”
星月道了謝,將銘牌仔細藏入背包夾層。
有了這筆盤纏,前往波塞冬尼亞的路似乎不再那麼渺茫。
她回到索菲婭家,整理好行囊,決定次日清晨出發,再次之前,一定要睡一個充足的覺,保證足夠的精力。
夜色漸深,她躺在客房的床榻上,聽着窗外陌生的蟲鳴,漸漸沉入睡眠。
“轟——!!!”
一聲撕裂夜空的恐怖咆哮將淺眠的星月狠狠震醒。
那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混合着岩漿翻滾、山崩地裂的轟鳴,帶着最原始的暴虐氣息。
整個屋子都在劇烈搖晃,牆壁呻吟,灰塵簌簌落下。
“龍!是龍!”
樓下傳來莉婭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索菲婭驚恐的抽氣聲。
星月心髒驟停,沖到窗邊。
只見夜空被染成一片地獄般的暗紅,一個巨大的、流淌着熔岩的輪廓正從西邊的山脈方向朝着小鎮俯沖而來!
它越來越近,那景象讓星月的血液幾乎凍結——
那是一頭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