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崖山’之下,‘沈墨璃’用腳來回撥弄着足下的石子,‘他’此刻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更不知‘他’再等待誰。
直到遠處,‘陳扶楹’的身影漸漸清晰,‘沈墨璃’這才裝出一副剛剛到的模樣喊道:
“陳扶楹。”
‘他’一邊喊,一邊招着手,待得‘陳扶楹’離得近了,‘沈墨璃’卻又再次說了這麼一句。
“真巧。”
“巧~”
聞言,‘陳扶楹’的眉頭微微一掀,他先是看了看‘沈墨璃’那幾乎不染塵灰的鞋底,又說着馬蹄踏地的“噠噠”聲望去,只見一輛馬車似乎是剛消失在了山石之後。
‘陳扶楹’狐疑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然而,對於這些,他並沒有選擇戳破,只是笑着一把摟住‘沈墨璃’的肩膀說道:
“好兄弟。”
這一摟,可把‘沈墨璃’嚇得一個激靈,其臉色更是滾燙的發紅。不知怎的,他覺得‘陳扶楹’變得不一樣了,從昨天開始似乎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路上,‘沈墨璃’的面色早已恢復了常色,至於‘陳扶楹’也早已散開了摟着的手臂,誠然,他也知道自己行爲,似乎不太妥當,竟不知覺間,把夢中世界才有的習慣給用了出來。
這讓‘陳扶楹’有種不真實感,一時安靜無言,只有風聲清徐,也不知道在撩撥着誰人心弦。
直到‘沈墨璃’開口,這份沉默才被打破。
“‘扶楹’,那‘馬文才’......”
說話時‘沈墨璃’,依舊是有些心有餘悸,‘他’實在是想不通,一介十五六歲少年,何以如此心性毒辣。
似是聽出了‘沈墨璃’的擔憂,‘陳扶楹’這才像是回憶起了某段難明過往一般,眼眸冷寂的回道:
“人言凶獸惡,獸言人心毒......”
語氣中有着無奈,然而略微停頓腳步後,‘陳扶楹’又才看向‘沈墨璃’,似告誡般的說道:
“需知,人若無心不如獸,心若無良甚於魔。”
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沈墨璃’不知怎得,莫名覺得有些心疼之感,尤其是看到了‘陳扶楹’那此刻充滿了枯寂意味的深眸後,內心更是劇顫。
“他......怎麼會如此......”
說完,‘陳扶楹’當先邁步向前,似乎是將一切都拋到了腦後,迎着陽光‘陳扶楹’哈哈一笑,他的聲音也隨之飄來。
“今生,吾只爲踏道而生,天生萬物,道蘊萬靈,人、靈、仙、妖、魔、鬼,阻者殺之、震之、踏之,且看那歲月無盡,唯吾不滅,亙古永存。”
其後,‘沈墨璃’眼瞳劇顫,而前方的那道背影,卻變得無比深刻,似乎天地大道,萬物萬靈,唯他長存。
書院學堂,‘馬文才’看向‘陳扶楹’和‘沈墨璃’那空蕩蕩的位置冷笑不已。至於其他三人盡皆圍攏在他的身邊,同樣露出了莫名陰笑。
昨晚,他已經將事情始末說給了父親,然而父親的回答也讓他更加心安。
“賤野鄉民,蒼蠅小事,死則死矣,無事。”
言語隨意,隱約間似透露着一抹血腥氣息,這讓‘馬文才’有些心懼的同時,也給了他莫大的底氣,這方圓百裏之內,唯他‘馬文才’,唯有他‘馬家’方能如此肆無忌憚,視下民於無物。
而就在‘馬文才’還沉浸在這種權利所帶來的無邊快感時,學堂門口處,兩道熟悉的身影卻是邁步而入。
“‘陳扶楹’、‘沈墨璃’......”
‘馬文才’失聲大呼,更驚然而起,愣是撞的身前書案,身後座椅歪倒作響,仍然恍若未覺。
學堂內其餘學子,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投來,這才讓‘馬文才’和其身旁驚訝慌張的三人,拂袖落座,並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震驚。
頓時,學堂內竊竊之聲,不絕於耳。然而,衆人也只是不解罷了,待得‘秦遇風’秦先生到來,堂內便瞬間安靜無聲。
‘秦遇風’邁步入內,他的眸子最先望向‘陳扶楹’,見其周身似有若有若無清氣縈繞,頓時瞳孔收縮,內心更是震動不已。
“......怎麼可能......僅僅一夜,踏入練氣?”
需知練氣,必先感氣,而後,納氣入體,循環往復,直至生成一絲本源之氣,方才算是踏入練氣境。
長者五年,短則三載,已屬天驕。
但,短短只有一夜而已,這真的可能嗎?
滿心的驚疑,化作駭然,令得‘秦遇風’都有些不太淡定了,直至片刻後,他才微微恢復如常。
隨即,他的目光似是不禁意間掃向‘馬文才’,眸中一抹冷光一閃即逝。這讓下方的處於震驚惶恐中的‘馬文才’不由得身體顫栗,然而當他不明所以,去尋找那股寒意來源時,貌似一切如常,就仿佛那一瞬的顫栗冰寒,只是夢幻錯覺一般。
“是錯覺?”
“先生,應該不會知曉此事......”
“不行......下學後,還是要告誡他們一二,若敢將此事訴於先生,我定將他們二人,抽筋扒皮......”
心裏想着,‘馬文才’暗地裏更是狠狠瞪了‘陳扶楹’一眼。
至於‘陳扶楹’與‘沈墨璃’是如何活着回來的,‘馬文才’卻並未太過在意,昨日原本就是氣頭上的一時興起而已,若是日後‘陳扶楹’再敢損他顏面,再殺一次便是。
“‘陳扶楹’......你真應該慶幸我的寬容、慈悲......他日若再敢損我顏面,令我難堪......那就不會像昨日落水,那般簡單了......”
心裏想着,‘馬文才’眼神藏着冷意,然而,表面卻依舊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似是在認真聽學。
此刻,學堂內一如往常,衆學子聽着‘秦遇風’講述着史書策論,亦準備着幾日後的春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