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今日,一切都顯得很平靜,直到申時下學,‘秦遇峰’離開後,衆人學子這才陸續將各自的書案收拾妥帖並相繼離開學堂。
唯有五人,卻是留到了最後......
‘沈墨璃’小臉雪白,似乎是有些害怕和驚懼,這點從‘陳扶楹’那幾乎被攥皺了的衣袍右袖就可以看出來。
其實,‘沈墨璃’到現在也不知‘陳扶楹’具體想要做什麼,只是當‘他’看到那平靜如秋水般的清眸時,似乎整顆心都在悸動着。
至於‘馬文才’,他的臉上掛着莫名笑着,一副‘幸好你很識趣’的模樣,而身旁那其餘三人均是如此,他們雙手環胸,目光低視着‘陳扶楹’和‘沈墨璃’,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一般。
“‘陳扶楹’,算你識趣......”
‘馬文才’起身,一邊帶着三名狗腿邁步來到‘陳扶楹’近前,眼見其垂頭不語,以爲他是怕了,便直接用盛氣凌人的語氣說道:
“寬心,今日不則打於你,畢竟幾日後便是春試......”
說罷,他的語氣又變的森然寒冷起來。
“不過,昨日之事,你若訴於秦先生,那就不是落水那般簡單了。”
這話明顯帶着赤裸裸的威脅,然而‘陳扶楹’依舊是低頭未曾言語,就像是因爲害怕而不敢回應一般。
至少,這一幕看在‘馬文才’的眼中,就是如此,本就是低賤下民而已,搓扁捏圓還不是看他的心情。
“走!”
似乎也懶得浪費時間,‘馬文才’袖袍一甩,便欲帶三人踏步離開,然而他的腳剛抬起,還未落下,卻是頓住了。
因爲其身後,一道平靜的似乎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恰好是輕輕響起。
“誰,叫你走了?”
語氣平靜淡然,似乎也沒有什麼威懾力,然而這話在‘馬文才’聽來,卻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是在和我說話?”
‘馬文才’以爲出現了幻聽,更目光不善的盯着‘陳扶楹’,似乎是想要聽他親口再說一遍,以示確認。
“放學之後,別走嘛......這個我懂......”
一邊說着,‘陳扶楹’迎着‘馬文才’的目光,緩身而起。
“只不過,對象搞錯了......”
然而,下句話剛出口,不僅其他人顯得錯愕,就連‘陳扶楹’自己都有些蒙了。
他先是啐了一口,似乎是對方才的話語有些嫌棄似的接口道:
“呸,誰和你,搞對象......”
隨即,‘陳扶楹’也不理會衆人的莫名,而是故作不知的幹咳了幾聲。
這才繼續迎向‘馬文才’等人陰沉的目光淡然冷漠開口。
“今日,沒有我的允許,爾等,誰也走不出這裏。”
語落,震驚了好幾個人,無論是‘沈墨璃’還是‘馬文才’等人,盡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呵~”
直至愣了好一會,‘馬文才’這才回過神來冷笑道:
“‘陳扶楹’,我看,你真是瘋了......”
然而,冷笑過後,便是滿目猙獰。
“動手,打傷、打殘、打死,都算我的,保你們無事。”
此刻‘馬文才’眼光凌厲,他瞪向身旁三人,開口喝到:
“給我,狠狠的打~~”
最後一個“打”字,愣是帶上了幾分顫抖的尾音,也不知道他是太嗨了,還是少了點什麼,總之在‘陳扶楹’聽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過,貌似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昨夜,剛剛突破練氣,那麼今日就拿你們來練練手......”
念及此處,只見‘陳扶楹’口中念念有詞。
“令曰:身經百戰,力開碑石。”
“嗷嗚~~”
隨着一聲類似於野獸般的呼吼,‘陳扶楹’也是直面向沖來的三人。
“我,拳打關山猛虎。”
語落,雙拳齊出,直接就將當先兩人打飛倒地。隨後,‘陳扶楹’話語和動作都爲停頓,而在右腿旋身踹出去的同時,嘴裏更是咋咋呼呼的念叨着:
“我,腳踢四海蛟龍......”
語落,腿收,而那沖來的三人,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向後飛落倒地,緊跟着就是好一陣的嗚呼哎喲。
‘陳扶楹’也懶得理會,而是半側着身子,同時右手拇指一擦鼻頭,跟着食指指向‘馬文才’,語氣桀驁道:
“到你了~~”
至於,‘馬文才’早已嚇得驚慌失措,此刻的他那裏還有‘縣尹’之子,馬家大少爺的半點氣勢與高傲,退去身份和那層華麗衣袍,也不過就是普通人罷了。
而就是這樣的人,往往越能做出最最惡心,最無人性的事來,壓迫弱小,欺凌苦弱,肆意玩虐,這般還能‘算’人?
似乎是,越想越氣,‘陳扶楹’終於是舉起了沙包大的拳頭,憤聲喝道:
“今日,教你做人......”
“記住......”
“爾食爾祿,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此刻,‘崖山書院’某間似曾相識的古樸精舍內,‘秦遇風’手持茶盞,目光低垂,似是能從輕淺茶湯中,望穿一切。
“爾食爾祿,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有意、有趣......”
“‘聖師’,似乎尋得了一位,很是‘有趣’的,承道者~”
竹陰斑駁,葉影婆娑,似是只有那春風徐徐,片刻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