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舒癟了癟嘴巴,很是鬱悶的晃着自己的兩條腿,再不出去,她就要被每天的一個饅頭折磨死。
外面說不定還能弄點野果子什麼的,所以,是下定了決心要去,反正已經醒來了,也睡不着了,可是,還不等自己說出理由,老趙氏就扔了一掃把過來,直接砸在了劉氏的後背,並且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唾沫橫飛的罵道。
劉氏被砸到了腰,當即一個哆嗦,疼的眼淚水都出來了,只不過光線太暗,看不真切而已。可是,夏雲舒卻感受到了那抽氣的聲音,心裏更加窩火了。
這老娘們是每天閒着沒事幹專門監視她們幾人麼?長得比豬八戒還要醜,卻還每天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真的是毀了她的三觀。
“娘,我跟你去幹活,不然奶等下就要那我開刀了,我這細皮嫩肉的,被她這刀一開,估計連骨頭都剁碎去。”
她這一身還疼着,可是嘴裏就是說不出討好的話開,跳下炕,赤腳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摸索到了那雙破舊的草鞋,直接走了過去,看也不看瞪着一雙戾眸的老趙氏,率先走出了茅屋。
老趙氏氣的眼珠子都綠了,這賠錢貨是沒死成翅膀倒是硬了,居然敢無視她,現在讓她留着力氣幹活,看回來了不整死她。
看着夏雲舒率先走了出去,劉氏吸了吸鼻子,不敢出聲,帶着兩個女兒彎着腰走了出去。
門口,放着背簍和籮筐,背簍裏是起鏽的老式鐮刀,籮筐的繩子也是看不出顏色,而且看上去就要斷了。夏雲舒掃了一眼,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將這些全全砸到老趙氏的臉上去。
家裏除了那張桌子,椅子,其他東西那樣不是半新的,而且這新的籮筐和鐮刀都被藏起來了,那是給她幾個兒子兒媳下田幹活時用的,有本事將那三畝田的糧食也別收走,留給她們母女幾個啊。
“走吧,聽說今天會變天,我們得趕緊了。”
夏天有些生氣,覺得夏雲舒不講理,一大早害的娘親被打,沖上前,挑起了籮筐,很是沉悶的丟下一句話便是走出了宅子。
劉氏牽着一臉怯色的夏雪跟了上來,看夏雲舒去背背簍,連忙上前將背簍提在了手裏,笑着對她說:
“走慢點,別摔着了。”
而在她低身拿背簍的那一瞬,夏雲舒很清楚的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印記,都是青紫色的,這會兒氣的頭頂冒煙了,可是人家的房門這會兒都關着,正美滋滋的呼呼大睡呢。
狗日的趙三賴,晚上是怎麼折磨這女子的,她還有傷在身,該死的,趙家都是混蛋,都是畜、生,沒一個好人。
想到她剛才的笑,她的心不免被扎了一下,刺疼刺疼的。
這樣狼狽苟且的活着,不過是爲了她們三個人吧。
“二姐,我們走。”
劉氏拿了背簍,自然不能牽夏雪。她怯怯的走了過來,主動牽起了夏雲舒的手,稚嫩的聲音隨之響起。
被軟糯的手一牽,還真的勾起了她心裏最柔軟處,對着夏雪笑了笑,在出門之時,她卻將大門用力的甩上,發出巨大的一聲響,那一刻,她都感覺所有的窗戶在震動了。勾唇一笑,在夏雪詫異而驚恐的目光中牽起她的手慢悠悠的走出了趙家的宅院。
背後,是趙家人驚恐的尖叫聲,還以爲這地震了呢,老趙氏更是在背後扯開嗓子大罵。
夏雲舒掏了掏耳朵,充耳不聞。
天空,只露出了一點點魚肚白,風尤爲的涼爽,感覺耳畔還有蚊子在嗡嗡嗡的叫着,鄉土清新的味道令她有種久違的感覺。
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真的能夠高歌一曲。
路上,已經有不少村民也是挑挑背背的出發了,估計都是聽信了老鐵的話,怕變天吧。
老鐵是村口的一個光棍,自小家裏給他找了一個師傅,說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結果學了幾年回來變成了懂得皮毛的相士。卻頗受村裏人的捧戴,就是不知爲何,一直沒找着媳婦。
同時,她還發現,村民們對她們母女幾個都很冷漠,就說現在吧,不管是走在最前面的夏天,還是跟在夏天身後的劉氏,又或者是此刻牽着自己手的夏雪,走的都是路的最邊緣,似乎對那些村民有些畏懼。
不過,這一切夏雲舒只是看在眼裏,心裏卻各種盤算。
稻田離趙家大概有兩裏多路,他們走了一刻多鍾才到,或許是因爲傷勢耽擱了幾天,整片稻田都已經光禿禿的,只剩下他們這一小片了,很集中,這裏的地勢也比較的平坦,適合農作物的生長。
而在她們母女幾個傷勢這麼嚴重的情況下,趙家人每天在家裏歇息也不願幫忙將這一畝田的稻谷給收回去,可見這心有多狠啊。
而那些一路過來的村民並非是來割稻子的,而是去前面的打谷場將谷子給打了弄回家,也有一部分開始往田裏灌水,準備種植二季稻。
村裏有兩個打谷場,一個就在村頭,一個則離趙家不遠,趙家有關系,自然不會將稻捆送到那麼遠的村頭,田離那裏近一點的倒是基本都往那裏送。
夏天將肩頭的籮筐一放,就拿着鐮刀開始割稻谷了。
劉氏手不方便,便是由夏雪幫忙將每一棵稻子抓在手裏,她則拿着鐮刀割,然後夏雪又將十幾棵稻子捆在一起,就變成了一打,並且放到田埂上曬着。曬幹了些水分,挑起來就沒那麼吃勁。
“雲舒兒,還吃的消麼?不行就到那邊的大樹下去歇着,回家了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