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看着夏雲舒拿着鐮刀發愣,還以爲她身體又不舒服了,嘆了口氣,吃力的直起腰身,柔聲的對着她說道。
夏雲舒很是尷尬,現代的農村都已經用收割機了,而且她回家創業基本都是種植蔬菜和瓜果,家裏還弄了個農家樂,她沒事就去學學廚藝,經過幾年的時間,這廚藝倒是很精湛,而且她喜歡自搗食材一頓亂做,覺得好就拿出來和大家一起分享,不好就繼續研究。
她尷尬的不是因爲自己不會,而是比她小兩歲的夏雪都下田幹活,她好像一直都在家裏做飯洗衣喂豬打理菜園,劉氏鮮少帶着她到田裏地裏來幹活,實際上她是爲了自己好,可是卻不曾想過,比起在趙家受氣看臉色,她更加喜歡跟着她們在田地間忙活。
而且,她之所以不怎麼說話也是因此而養成的。
“娘,我們家種了糯米麼?”
這是一般的普通稻谷,而且收成並非很好,看上去空殼很多,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技術問題,又或者是肥料不足引起的。
田埂上長着很多草,青綠青綠的,種類很多,她頓時來了興致,忍不住問出聲。
“我們家哪種得起糯米,你這孩子,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劉氏有些詫異,卻是嗔了她一眼,有些無奈的說道。
糯米收成比一般的谷子要低很多,而且成本高,一般都是家裏有男人喝酒,需要釀酒才會種。趙家人多,田地有限,所以,這麼些年,除了婆婆那邊有三方多田會種植以外,他們的田都不讓種。
而且,這糯米每一年只見種,卻從未看到成品。
她不管下雨下雪,基本都帶着幾個孩子在外面幹活,家裏釀酒了她也不知道,反倒在家裏最多的是雲舒兒這個孩子。而且連夏天對這個都不怎麼了解,不知雲舒兒怎麼就問起了這個。
“哦。”
夏雲舒蔫蔫的低垂着腦袋哦了一聲,顯得興致缺缺。劉氏見了真以爲她不舒服,剛要出聲,她卻抬頭看了她一眼,轉着眼珠子,看了看前面的小樹林,稚嫩的道:
“娘,我肚子不舒服,我去那邊方便方便,你們別擔心,沒有回來就是在那邊歇息去了。”
夏雲舒邊說邊走,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將一個背簍給提着走了。劉氏張着嘴巴喊都沒喊得住,真不知這個丫頭要做什麼。
夏天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說了別讓她跟着來非要跟着來,她們現在也沒時間顧及到她,萬一有個什麼要怎麼辦。
而且,她總覺得雲舒兒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似得,看人的眼神都不同了。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慢悠悠的走在田埂上,她有些沮喪的晃了晃腦袋,只希望她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而不是去弄別的,她得加緊幹活,好帶兩個妹妹回家歇息。
“這孩子……”劉氏卻是看着那嬌小瘦弱的身影有些無奈地嘆氣。
村裏人雖然不是很待見她們母女幾個,可卻還不至於做出什麼傷害到孩子的事情來。當然,除了趙家,再說了,這在臨水村的範圍內,只要不去深山,其他都還安全,山裏也有人撿柴禾,所以她還是放心的,只是對這孩子的行爲有些不理解,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出來。
這邊,夏雲舒走在田埂上,一路東張西望,看是否能夠弄點吃的。
她肚子可是餓的呱呱叫呢。
一路進了小樹林,像是個迷路的孩子那般,在裏面到處亂走,偶爾低頭摘個東西放進嘴巴裏面咀,好吃的就點頭,不好吃的就吐掉並且搖頭。
林子並不大,也沒有什麼高山,倒是看到幾棵發育不良的果樹,但是並未結果子,令她有些失望。
直到進入一片小竹林,她幾乎將脖子給仰斷了,才看到上面的樹耳。
這個在梅雨季節經常會在竹樹或者是其他樹木上看到,味道跟木耳差不多,卻又比木耳嫩一些,炒肉燉湯都行,她轉動着眼珠子,想着法子將這些弄到之後怎麼銷出去。
回家便宜了趙家人,她才不樂意。
她雖然能下地走動,但是傷未痊愈,幾次想要爬樹,卻都是徒然。最後,只能用力搖着竹子,順便又弄了根比較長的樹枝,小心翼翼的將樹上的樹耳給弄了一些下來,盡量不弄壞它,保持着原有的形狀。
量不多,也就大人的手,三大捧左右,但是對於第一次出門的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就是不知道在這個時代木耳等物是否賣的起價錢,多不多。
沿途遇到一個撿柴禾的老爺爺,她問了去集市的路,然後便是背着背簍直接出發了。
一路上,她盡量朝着路邊上走,怕被村裏人認出來。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她都快要虛脫了,終於才到了集市,而這個時候,天才徹底亮。
不少店鋪才開門做生意,或許是農忙,趕集的人並不多,顯得有些蕭瑟。她找了最近的菜市口,圍着裏面轉悠了一圈,並未發現有賣樹耳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之後,她將背簍放在了比較偏靜點的地上,自己蹲在旁邊用手在地上畫着圈圈,這些人真的很沒同情心,她一個孩子,穿的破破爛爛,頭發也未打理,可是到了好幾處地方想要占個地,結果都被擠兌了。
夏雲舒這心情很不爽,低頭看了眼自己瘦骨如柴的小身板,打不贏,罵不贏,只能蹲角落了。
周圍的菜販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徑自搗鼓着自己攤位上的菜,而且她發現,在她這一邊的,穿的都很破舊,賣的都是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