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買條魚吧,新鮮,剛撈上來的,您看,活蹦亂跳呢。”
“老板,買只雞吧,家裏生蛋的老母雞,可營養了。”
“老板,這是家裏兄弟剛送過來的野味,您看看,可肥了。”
“老板……”
時間早,菜市口的人來來往往,老人婦女都提着籃子,更多的是大戶家裏的丫頭小廝,他們在各個菜販前都微微停頓,左挑右選,精的很。而那些菜販們則賣力推銷,只希望能夠早早的將自己的東西賣出去。
“新鮮的樹耳,營養價值高,美容又強身,防病又環保。走過的路過的不要錯過,僅此一家,僅此一點,”
夏雲舒看着這場面有些目瞪口呆,可是卻沒有一人瞅她這邊一眼,反而有種避嫌的意味,感情當她是乞丐了。眼看着太陽就要升起來了,她嗓子一開,也開始了胡裏花俏的推銷,一時間,衆人都被她稚嫩的嗓音和怪異的推銷方式給吸引。
可是,她跟前除了一個老舊的背簍之外什麼都沒有。
“大爺,你看看,新鮮的樹耳,吃了長命百歲,子孫滿堂,身體棒兒還能和大娘再生一個。”
雖說是吸引,可是人家就是不上前,她跟前就一個衣着襤褸的大爺,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滯,白花花的胡子還隱隱抖動,說會買她的東西這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可是,他腰間的錢袋和腳下的那雙靴子使得夏雲舒眼前一亮,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坑了再說。
豈料,那大爺還真的近來俯身低頭湊近這背簍。
夏雲舒的心跳莫名的加快,這樹耳說白了跟木耳就是一類,這個時代的人應該都知道並且都會吃吧,她縮了縮脖子,身子亦是往身後的牆靠去。
“小女娃,這個怎麼吃啊?”
半響過後,大爺滄桑卻有力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狡黠響起。
嚇得夏雲舒脖子再次一縮,險些去撞牆。她咽口口水,立馬露出營銷式的笑容,聲音稚嫩卻帶着一絲絲清甜:
“大爺,隨便炒着都能吃,加點肉或者是雞肉味道更好,也能燉湯喝。”
這個時候夏雲舒終於感覺到不對了,不是那些人不靠近,而是不敢靠近,一個個伸長着脖子,似乎要看清她背簍裏的東西。可是目光又帶着一絲畏怯。
難道……莫非……這大爺還大有來頭。
“那……你這怎麼賣的啊?”
在她走神之際,那大爺已是彎腰伸手拿起一朵如花那般的樹耳放在眼前端視了起來,並且還聞了聞,用指腹輪了幾下才問道。
夏雲舒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錢是怎麼用的,加上她本身的記憶中根本就沒有錢的概念,於是,伸出伸手比劃了一下才慢慢道出。
“十文。”
“啥?”
那大爺湊近一點,一邊伸手取下自己的錢袋,一邊蹙着眉頭問道,結果,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手心便被扔下幾個銅板,只見那大爺站直了身子,笑的有些猥瑣:
“小凳子啊,十(四)文,記好了。”
說着,立馬來了一個小廝模樣的青年男子,提着背簍將樹耳一把倒進了他帶來的籃子當中,並且拿出一個賬本,在上面很是迅速的寫下了:樹耳,XX文。
因爲視線問題,她沒能看到那個具體的數字,而且這老頭說的數字像是大舌頭那般,是十還是四她根本就沒弄明白。可是,卻極爲疑惑的看着手中四個銅板,不得已問向一旁看上去很是老實的大叔:
“大叔,這一個銅板是二文五?”
那大叔很是無奈,摸了下下巴,有些粗噶的聲音道:
“小娃子啊,這第一次出來賣吧。”
夏雲舒一哽,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聲:你才出來賣呢,你全家都出來賣。
“這人啊,名爲一毛不拔鐵公雞,是這日進千兩酒樓的管家,除了吃,什麼都吸引不了他。最拿手的就是裝聾賣傻,克扣菜販們的錢,轉頭你還必須給他個謝謝,你這啊,是四文錢。”
那大叔眼底看不到任何同情,一手摸着自己滿是青渣的下巴,不急不緩的說道。
夏雲舒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可是這樹耳她也不知道怎麼賣,於是再次問道:
“大叔,那……我那樹耳買這麼點錢不是虧大了。”
說着,她瞄了一眼一個菜商門口的價目表,雞鴨魚肉豆腐白菜辣椒黃瓜都有,卻就是沒有幹貨,當然,也沒有木耳樹耳之類的,她心裏莫名有了一絲期待。
“你那東西是嘛玩意,黑乎乎的看着還挺磣人的,真能吃麼?”
聞言,夏雲舒這心裏樂呵了,立馬幹笑幾聲,開始大肆誇贊。
“大叔,您就不知道了吧,這可是我家裏特有的土特產,可好吃了。但是出產率太低,這都半個多月了就出那麼一點,以往都是家裏人吃,最近家裏添了人口,爹爹一人養活一家實在是困難,便琢磨着將這新鮮的東西拿過來看能賣幾個錢麼,只是……”
說着,卻是沮喪的垂下了頭去,那個老頭,比她還會裝,這筆賬她可是記下了。
同時,她也觀察到,就近的幾個菜販可是豎着耳朵聽呢,她還是很納悶的,難道這個時代都不吃木耳等物的麼?回家得問問劉氏,指不定這就是第一條財路呢。
“那……小娃子,趕明兒你家的這個還有就拿着過來找大叔我,我願意出更高的價錢買。”
聞言。那大叔眸子一亮,直接看向一臉純潔的夏雲舒,笑的很是殷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