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瞬間壓住了場面。
“都聚在這做什麼!像什麼樣子!”
衆人聞聲回頭,只見老夫人由孫嬤嬤扶着,在一衆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拄着龍頭拐杖,面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暗紫色福壽團紋錦袍,銀發梳得一絲不苟,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簪子斜插發間。
她的目光掃過狼藉的院子,掃過那三口箱子,最後落在地上跪着的沈景行身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
一句話,給這事定了性。
沈景行的身子晃了晃,他知道,這事兜不住了。
一旁看戲的沈雲澈,在老夫人進門那刻,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換成一副無辜又委屈的神情。
他心裏正得意。
剛才那一腳踹得可真是地方。
系統獎勵的【幻影步】就是好用,身法快,踹人的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處,簡直是碰瓷甩鍋的神技。
另一邊,老夫人沒再搭理地上沈景行,讓孫嬤嬤扶着,直接進了芳菲苑的正廳。
“所有人都進來!”
老夫人的聲音不大,卻沒人敢不聽。
芳菲苑正廳裏,一片寂靜。
老夫人林氏端坐主位,手裏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閉着眼,對眼前這攤子事不聞不問。
沈景行和葉凌薇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沈雲澈和葉雲舒站在一邊,一個裝無辜,另一個則冷着臉。
許久,老夫人才睜開眼,目光落在沈景行身上。
“景行。”
老夫人一開口,沈景行的肩膀就縮了一下。
“身爲侯府世子,未來的當家人,你就是這麼給弟弟弟媳做榜樣的?”
“在弟媳院子裏動手,還想顛倒黑白!侯府百年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沈景行把頭埋得更低,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着。
老夫人的目光又轉向葉凌薇,語氣冷了幾分。
“葉凌薇,你身爲世子妃,未來的侯府主母,做的事竟如此下作!偷弟媳的嫁妝,被抓住了還不知悔改,當場撒潑!我定遠侯府,容不下你這種東西!”
葉凌薇嚇得一哆嗦,連連磕頭,哭着求饒。
“老夫人饒命......凌薇......凌薇是一時糊塗......”
“糊塗?”
老夫人哼笑,龍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我看你是心都黑了!”
滿廳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人人都以爲老夫人要動家法的時候,她話鋒一轉。
“沈景行,身爲世子,管不住自己妻子,跟着瞎胡鬧,不成體統!禁足三日,去祠堂抄家規一百遍!”
“葉凌薇,品行不端,沖撞長姐,禁足三日,在房裏抄《女則》一百遍!另外,明兒起,天天一早到榮安堂給你姐姐,給二少夫人請罪,直到她點頭爲止!”
這處罰,聽着一點兒不重,可見老夫人還是偏向大房的。
一聽只是禁足抄書,沈景行緊繃的後背稍稍鬆了些。
雖然丟人,但世子之位沒動搖就好。
他再抬眼看向沈雲澈和葉雲舒時,眼神裏滿是恨意。
葉凌薇卻渾身一震,臉上血色褪盡。
禁足、抄書她都能忍,可讓她天天去給葉雲舒那個賤人低頭?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又氣又恨,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唇都快咬破了,卻不敢再吭一聲。
就在這時,一道哭喊聲從廳外傳來:
“母親!”
大房主母柳如月帶着幾個丫鬟,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瞧見自家寶貝兒子跪在地上,臉白得嚇人,旁邊的葉凌薇更是哭得梨花帶雨。
柳如月誰也沒看,直奔老夫人,‘撲通’一聲跪下,抱住老夫人的腿就開始嚎:
“母親!景行他是一時糊塗,還不是心疼凌薇!凌薇這孩子傻,哪懂那些彎彎繞繞,肯定不是有心的!您就饒了他們這一回吧!”
她這一通哭,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哭完,她又轉頭,眼淚汪汪地看着葉雲舒。
“雲舒啊,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你跟凌薇是姐妹!爲這點小事,鬧成這樣,傳出去丟的可是咱們侯府和你們葉家的臉!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這話聽着是勸和,句句都在和稀泥,暗地裏還把不懂事的帽子扣在了葉雲舒頭上。
沈雲澈一看這情形,自己的戲份又來了。
他假模假樣地上前,扶住葉雲舒的胳膊,放高聲音,一副心疼又無可奈何的口吻。
“娘子,別氣了,爲這點事氣壞身子不值當。你看,大哥大嫂也知道錯了不是?咱們就受點委屈,反正我平日裏委屈也沒少受。
他眼角餘光掃過去,老夫人本就皺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柳如月越是哭鬧,老夫人只會對大房越發不耐。
而他,正好又在老夫人面前,坐實了那個“被悍妻拖下水但依舊體貼老婆”的受氣包形象。
果然,老夫人看着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柳如月,臉上的不耐煩都快掛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
“夠了!”
柳如月的哭聲猛地一停。
“此事到此爲止,誰都不許再提!”
老夫人威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都散了吧!”
她揮揮手,示意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柳如月還想說什麼,被老夫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願地去扶沈景行和葉凌薇。
衆人行禮告退。
葉雲舒沖着旁邊的沈雲澈點了下頭。
沈雲澈收到信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跟在葉雲舒身後,走出了屋子。
他跟在葉雲舒身後,能感覺到她周身帶着一股冷意。
這事,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今天拿回嫁妝,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肯定要在侯府裏,跟沈景行與葉凌薇好好算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