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此叫做卿華,”藍卿雪淡淡賜了名後,轉身看向若無其事的連喻初道:“這次多謝你有心了。”她知道連喻初是擔心她,才送來幾個訓練有素的丫鬟保護她。
“那你以身相許感謝如何?”連喻初湊近了幾分,似乎開玩笑般道。
“不可能,我嫁的人必須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你是連世子,我高攀不起,”藍卿雪想也不想直接拒絕,語氣中帶着幾分嘲諷。
連喻初聞言,眸色暗了幾分,湊近道:“那……就歡悅一場如何?從此男娶女嫁各不相關?”
藍卿雪聽了,眼神中多了幾分厭惡,她想也不想,袖中就射出幾根銀針。
暗處的澤原想去攔截,沒想被連喻初的眼神攔住。
銀針入體的聲音分外的沉悶,藍卿雪聽了不敢置信抬頭看連喻初,她以爲連喻初會擋去……沒想他對她的攻擊一直是毫無防備。
藍卿雪心中不禁對連喻初多了幾分歉意。
連喻初抱着懷中溫軟的人兒溫聲道:“傻丫頭,玩笑話你也信,如果這樣真的可以將你納入懷中,我早試了,”他看着懷中的藍卿雪神情無奈。
藍卿雪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果然不能給這貨好臉色。
而在此刻,落雨閣中,藍卿雨揮退了衆婢女,不安的看着謝茹茹道:“娘,怎麼辦,我感覺父親對藍卿雪那小賤人越來越在乎了,這嫡女的位置……”
謝茹茹慢抿着茶,抬手示意藍卿雨住嘴,藍卿雨只好收了口。
謝茹茹冷冷看着藍卿雨道:“你倒是好大的膽子,說話沒個分寸。”
藍卿雨聞言,眼一瞪不明謝茹茹的意思。
“這將軍府,什麼最多,什麼最少?眼線最多,真心最少,雨兒啊,你的嘴巴可要幹淨點,藍卿雪,呵呵,我不將她粉屍碎骨難以心安!”謝茹茹面容扭曲,低聲怒道。
藍卿雨被她的神情嚇得不敢說話,片刻後才諾諾道:“您要不……裝作懷孕,借機坐上主母的位置,不然這個嫡女的位置,我怎麼可能爭的到……”
“你這腦子動的倒快,”謝茹茹輕聲笑了笑,“那你去安排醫師吧,伶俐點,成敗就在此一刻了。”
藍卿雪回府時,府中燈光渲染,藍卿雪笑道:“怎麼回事?”一旁的侍女笑道:“謝姨娘懷孕了,老爺高興,就辦了小宴。”
“哦,是麼?”藍卿雪聞言,眼微微眯起,在她死而復生之後就懷了孕,這時間卡的真巧。
“誒,大小姐,您身後跟的是……”侍女見到藍卿雪身後跟着的卿華,不禁失口問了出來。
藍卿雪淡淡掃了她一眼,就領着卿華進去。
身後的侍女見了,心神一顫,這真的是當初的那個大小姐麼?
堂中,謝茹茹端坐在藍元輝身側,笑意端莊,謝茹茹見藍卿雪進來,慌忙起身迎上去,沒想被門檻絆了一下,驚呼出聲。
就在謝茹茹快要摔倒的那一瞬,藍卿雪慌忙上前將謝茹茹扶了起來,手搭在謝茹茹的手腕上,淺笑道:“姨娘沒事吧。”
謝茹茹沒想到藍卿雪會特意將她扶起來,愣了片刻,轉瞬就恢復了笑容,她忙道:“多謝雪兒了,若不是雪兒,我這把老骨頭今日就散了……”
“姨娘哪的話,姨娘向來年輕,瞧這皮膚比雪兒保養的都好,”藍卿雪不動聲色摸過謝茹茹的手腕,對着謝茹茹輕笑道。
謝茹茹最寶貴的就是自己的臉,她聽藍卿雪誇她,慌忙道:“雪兒可真是謙虛,姨娘老了,不必你們,”這麼說着,臉上還是有些許驕傲。
藍卿雪聞言心下暗笑,她猜想的果然沒錯,謝茹茹根本沒有懷孕,她面上淺笑道:“姨娘要照顧好肚中的胎兒,雪兒有事先走了。”
謝茹茹見她這番舉動,稍有懷疑,可是今日的喜慶讓她一時沖昏了腦袋,就沒細想。
高樓之上,藍卿雪對着卿華道:“這個角度能打中麼?”
卿華攥緊了手中細小的石子,認真的點頭道:“打的中,”主子如此相信她,她必然要成功。
藍卿雪退步幾寸,給卿華讓出一片空地,卿華委下身子,手指扣發即彈,那一枚小的難以注意的石子隨刻砸在謝茹茹的腳腕上。
“哎呦,”謝茹茹痛的一彎身,沒想到她正在樓梯口,幾陣風吹來,謝茹茹的身軀卡在樓梯口搖搖欲墜。
卿華指尖石子再發,藍卿雨原本想去扶謝茹茹,可一顆石子打在她指節上,痛的她不禁收回了收,這一推一收,謝茹茹立刻從樓梯上甩了下去。
藍卿雪滿意的笑了笑,轉身離去,可這一切在黑夜和衆人的眼中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藍卿雨跪坐在衆人圍成的圈中,喃喃低道:“不是我將娘推倒的……不是我。”
跟在謝茹茹身旁的阿喬突然對着藍卿雨悲聲道:“二小姐你爲何如此狠心,盡管謝姨娘將你生下,讓你位居二小姐,可她也是一直愛你的啊。”
阿喬痛哭着將謝茹茹扶起,故意扯落謝茹茹懷中墊着的枕頭,枕頭一落地,衆人都是一驚,連阿喬面色都是異常的不相信。
“讓開,讓開!”侍女領着醫師進來,衆人都如潮水般退去,醫師看到面前的場景早已見怪不怪,他直接蹲下身把了脈,不過片刻就站起身來,提起藥箱走人。
阿喬慌忙扯住醫師的衣擺,“醫師,你說謝姨娘有沒有傷到身體,孩子是心頭肉啊……您再看看吧!”
醫師不耐煩的甩開阿喬的手,“連孩子都沒有,哪來的墮胎。”
這時候謝茹茹剛剛醒來,她感覺自己懷中一空,立刻用手一摸,愣愣抬頭看到衆人看來的眼神,她如同精神失常般悲呼:“我的孩子……”
阿喬要去扶她,被謝茹茹用手撥倒在一旁,屋內的藍元輝聽聞動靜出來,看到此番情景不禁眉生怒氣,向來伺候他的書童,上前耳語了幾番,藍元輝大喝道:“給我靜下來!”
一句出口,所有人的動作都靜了下來,藍元輝冷冷的看着地上的謝茹茹,沉聲道:“將謝姨娘禁足在她院中,無我允許,誰也不可放她出來。”
怒哼一聲,遂甩袖離去,謝茹茹看着那道身影離去,手垂在地上,低低抽噎。
阿喬見所有人都退去,上前將謝茹茹扶起,謝茹茹有氣無力道:“你到底是誰的人?”
阿喬聞言笑了笑,那張不出奇的面容突然綻開了凌厲蕭肅的氣場,“明天您就見不到我了,所以今日,”阿喬扶起謝茹茹,慢悠悠的向前走去,“您就慢慢欣賞我給你的禮物好了。”
芭蕉綠蔭中,藍卿雪端坐在長廊之上,墨夜寒星中異常的靜謐,藍卿雪隨手沏了杯茶,飲入喉中,輕聲道:“連世子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跟屁蟲。”
藍卿雪抬眸,樹上少年無奈落下,輕紫的衣袍風流的曳出半面瀲灩,連喻初向藍卿雪遞出杯酒,笑道:“可要酒?”
藍卿雪笑着接過,她一面飲着酒,一面道:“多謝了。”
“謝何?”
“謝這百般救助,”藍卿雪敬了連喻初一杯酒,笑道:“這阿喬,是我百般沒有預料到,也是最爲驚奇。”
連喻初朗聲大笑,接了酒,飲了酒。
“如何,如何?”
“真是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藍卿雪無奈嘆道。
“什麼?”連喻初喝着酒,隱隱沒聽清。
藍卿雪看着長夜墨色,搖了搖頭,“沒什麼。”
就如此,足以千萬煙花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