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鳳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我……”慕青禾咬了咬牙，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並非……純良人族。”
說完這句話，他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青鳳，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林青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我知道。”
慕青禾猛地愣住了。
他知道？
林青鳳知道他不是純良人族？
那他爲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着慕青禾震驚的樣子，林青鳳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你身上的魔氣，還有剛才爆發的皇族氣息，我都感覺到了。”林青鳳淡淡道，“而且，能引動墨麟豹，還能在三級懲罰下活下來，若真是純良人族，反倒奇怪了。”
慕青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林青鳳竟然早就知道了，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
【叮——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壽命延長15天，當前剩餘壽命：46天23小時。解鎖“魔氣化形”初級技能（削弱版）。】
系統的機械音響起，慕青禾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看着林青鳳，心裏充滿了疑惑。
“大師兄，你……你不驚訝嗎？不……不厭惡嗎？”
林青鳳看着他，反問道：“爲何要驚訝？爲何要厭惡？”
“因爲……因爲我是……”慕青禾的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因爲你是魔族？”林青鳳替他說了出來，語氣依舊平淡，“魔族又如何？人族又如何？難道僅憑血脈，就能判定一個人的善惡嗎？”
慕青禾徹底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會從青雲宗大師兄、身負真龍血脈的林青鳳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
在這個修仙界，人魔殊途早已是根深蒂固的觀念。魔族就是邪惡的代名詞，人族就是正義的化身，這是所有人都默認的真理。
可林青鳳卻說……不能僅憑血脈判定善惡？
這簡直是在顛覆他的認知。
看着慕青禾震驚的樣子，林青鳳的目光柔和了些許：“五年前，長老將你帶回青雲宗時，便察覺到你身上有異樣，只是那時你的血脈被封印，氣息微弱，他並未深究。這些年，你雖修爲平平，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這就夠了。”
長老……早就知道了？
慕青禾的腦子徹底亂了。
原來，不是他隱藏得好，而是一直有人在默默保護他？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眼眶瞬間溼潤了。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甘和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讓他幾乎要哭出來。
林青鳳看着他泛紅的眼眶，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石床邊：“這裏面是凝神丹，對你穩固氣息有好處。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下外面的事，暫時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靜室。
看着林青鳳離去的背影，慕青禾的心裏五味雜陳。
他拿起那個小瓷瓶，入手溫潤。打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面而來，顯然是上品丹藥。
這個人，明明知道他是魔族，知道他之前做過針對自己的事，卻還是救了他，給了他丹藥，甚至……爲他保守秘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檢測到宿主對天命主角產生正面情緒，不符合“反派”設定。】系統的機械音突然響起，帶着一絲警告的意味，【請宿主盡快調整心態，完成後續反派任務，否則將觸發懲罰。】
慕青禾的心猛地一沉。
他差點忘了，自己是天命反派，他和林青鳳之間，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剛才的溫暖和感動，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他看着手中的瓷瓶，又想起了林青鳳那平靜的眼神和溫和的話語，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他真的能像系統要求的那樣，把林青鳳當成敵人，完成那些傷害他的任務嗎？
慕青禾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單純地嫉妒着林青鳳、偷偷暗戀着曲盛夏的末席弟子了。
他的命運，從綁定系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改變。
而林青鳳的出現，更是讓這原本就崎嶇的道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靜室內，慕青禾握緊了手中的瓷瓶，眼神復雜而迷茫。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櫺灑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靜室的石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留下夜明珠散發的柔和光暈。慕青禾坐在石床上，手裏捏着那只裝着凝神丹的小瓷瓶，指尖冰涼。
林青鳳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不能僅憑血脈判定善惡”。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裏漾開圈圈漣漪。長這麼大，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爲魔族正名，而且說這話的人，還是身負真龍血脈、被視爲正道未來的林青鳳。
可系統冰冷的警告又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那點微弱的火苗。
【宿主對天命主角的正向情緒持續滋生，已偏離“反派”主線。若一小時內未產生有效修正，將觸發輕度電擊懲罰。】
慕青禾打了個寒顫，連忙強迫自己回想林青鳳的“不好”——他的冷漠，他的高高在上，他對自己名字的記不住……可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他引妖獸時林青鳳挺身而出的身影，是他承受懲罰時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是他瀕死之際那滴溫暖的心頭血。
“該死……”慕青禾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甩出去。
他不能對林青鳳產生好感，絕對不能。他們是天生的敵人，這是系統定下的，是“天命”寫好的。
【叮——發布日常任務。】系統的機械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日常任務：在林青鳳下次修煉時，制造幹擾，使其靈力出現三次以上滯澀。】
【任務時限：12小時。】
【任務獎勵：壽命延長3天，靈力恢復速度小幅提升。】
【任務失敗懲罰：輕度電擊（持續十分鍾）。】
看到任務內容，慕青禾鬆了口氣。還好，只是制造幹擾，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但他很快又皺起了眉。林青鳳的修爲深不可測，心神更是穩固得像磐石，想讓他靈力滯澀三次以上，絕非易事。而且經過上次引妖獸的事，對方肯定對自己有所防備。
硬來肯定不行。
慕青禾坐在石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着膝蓋，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直接去打擾？以林青鳳的性子，怕是會直接把他扔出去。
用符籙或者法器？他手裏最好的也就是那面青銅小盾，根本不可能對林青鳳造成影響。
那……用點旁門左道？
慕青禾的目光落在靜室角落的一堆枯枝上。那是林青鳳平時用來引燃靜室暖爐的柴火，幹燥易燃。
他眼睛一亮，一個不算太壞的主意漸漸成型。
林青鳳修煉時極其專注，對周遭環境的細微變化卻異常敏感。如果能制造一些若有若無的幹擾，比如……奇怪的聲音或者氣味，或許能讓他分神？
這個辦法既不會造成實質傷害，又能完成任務，簡直是爲他這種想“鑽空子”的人量身定做的。
打定主意，慕青禾開始耐心等待。他知道林青鳳有夜間修煉的習慣，通常會在亥時進入靜室旁的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