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頂撞你爹了,娘是過來人,只盼望你能......”
“好了好了,娘,女兒明白的,只是女兒也有能力不讓自己過得那麼委屈不是嗎?”蘇溪咬咬牙:“娘過得日子,蘇溪看的明明白白,娘......”骨子裏的堅強自那一句“蘇溪”透漏了出來。
“你......”蘇夫人說着淚又垂了下來:“哎,娘只是想你能明白,蕭家三郎,非良婿啊。”
回到蘇府裏,小葉子的情緒也散的差不多了,本想回屋,可看着蘇溪房間的燈還未熄滅,腳步一轉,看看左右無人,展開輕功直接飛到了窗前,敲了幾聲,倒是把沉思的蘇溪嚇了一跳:“小葉子!”
“嚇着蘇姐姐了。”小葉子嘻嘻笑着,看蘇溪淡淡的牽起一個笑意,似乎有着愁思,忙問道:“蘇姐姐怎麼啦?”
蘇溪搖搖頭,坐回床上,看着一燈如豆。
小葉子皺了皺眉,忽的想到什麼,先就問道:“是不是你爹和你說過什麼了?”
蘇溪嘆了口氣:“是啊,還是連夜把我叫過去的。”
說到這兒,蘇溪抱着膝蓋,苦澀的笑意溢出嘴角:
“蕭家大公子已死,我也到了這個年紀,嫁人必然是躲不過的,小葉子你知道嗎,外面說,蘇家大小姐掌着蘇家錢脈,千百萬兩的銀子經手是常事,娶了她就是娶了金山,誰不想要個金山呢,誰不想呢......”
小葉子猛的想到什麼,猶豫着:“蘇姐姐......”想起蕭明,小葉子悠悠嘆出一口氣道:“蘇姐姐你喜歡蕭明是不是?”
蘇溪笑了笑,卻是比哭還難過:“......其實我隱約也明白,蕭家出了那麼大的事,除了和蘇府聯親......”
淚珠滑落眼角,堅強如蘇溪也是不安,小葉子不由手忙腳亂的給她擦淚珠:
“蘇姐姐,不哭啊不哭啊,我想蕭明不是這樣的人吧,雖然市井傳聞他的劣跡斑斑,不過我們相處的蕭明怎麼也不是那個模樣不是?”
小葉子替蘇溪擦幹眼淚,繼續道:“再說了,他要是真那般不堪也不會......蕭明雖然油嘴滑舌,可你要真的喜歡,也該問清楚才是,要不,明天我幫蘇姐姐約他......”
蘇溪依舊沒有回答,小葉子見她傷心欲絕地模樣,真的着急起來,絞盡腦汁地安慰道:
“蘇姐姐,你別哭啊,我們問個清楚就是了......蘇姐姐,蘇姐姐......就是就是退一萬步來講,大不了不嫁就是了,鬱青還能不給你想個主意?還有我,幹爹,於大哥,還有我們呢......”
這邊小葉子越勸蘇溪的眼淚越多,最後也索性讓她哭個徹底,也省的憋在心裏憋壞了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小葉子便打着“放鬆放鬆心情”的旗號將賬房裏的蘇溪連帶着於子安和大胡子一起捉出門去,這幾日事務纏身滿目幽怨的蕭明,也沒能逃得過,東轉西晃五個人足足逛了一天。
可謂是收獲頗豐,因爲蘇大小姐的招親已近,那所謂掌着金脈的揚州第一美人造成的轟動可不下於皇帝嫁女兒,大街小巷擠滿了各地趕來的青年才俊們。
裏面有文弱書生;有武將大俠;其中最小的只有十一二歲,小葉子跌破下巴的問了一句:“這麼小就娶媳婦嗎?”
那小孩甩口一句:“給爹爹找個娘......”
這個回答夠絕的,小葉子吃癟的模樣笑破了其餘四人的肚子,連原本心事重重的蘇溪也掩着嘴,笑的喘不過氣來,其餘的小葉子實在沒敢再問。
這大大小小的酒樓茶肆可算是客無虛座,掌櫃看着每天都是客似雲來、熙來攘往的公子少爺,滿眼就像是看着金元寶一樣閃閃發光。
除去會時不時的上演刀光劍影,拳打腳踢的精彩戲碼,有些費桌椅板凳外,基本上是做夢都會笑醒。
而用小葉子的話來說,現在當木匠絕對是大發了橫財的。哪有熱鬧往哪鑽的父女兩可以說是看熱鬧的行家了,這一出門就開始四處趕場子看戲。
看了一上午的混戰下來,剛好轉回到了茶館,小爾已經備好了雅間,小葉子還興致勃勃的講着:
“你們沒看見,有一個使流星錘的人跟一個耍長槍的對打,流星錘一敲過去撞在了柱子上,結果飛回來砸在自己腦門上,當場砸暈自個就算了,可那台子被砸斷柱子,生生的垮了半邊,差點沒笑死我......”
小葉子話匣子一旦打開就關不了,本來是拉着蘇溪噼裏啪啦倒豆子似的說着的,後來大胡子和於子安也被吸引了過來:
“我跟你們說啊,那家夥就仗着自己體瘦輕盈,就一直閃啊閃的,本來那傻大個也還拿他沒什麼法子,可那人正閃得歡快呢,可惜後面沒長眼睛......”
說到這兒,小葉子做了個“嘭”的撞上了柱子的動作,繼續滔滔不絕道:“結果那傻子就裝暈鳥,直直的給掉了下去!哈哈哈......”
小葉子自己忍不住大笑一陣後,猛的湊到蘇溪面前,豎着眉頭怒道:“蘇姐姐,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眨眨眼,蘇溪笑着點頭:“當然有啊,都是柱子嘛。”
其餘人都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大錘砸斷了柱子卻砸暈了自個,閃人閃的撞上柱子......哎呦,笑不動了。
小葉子泄氣了:“難道我說的不好笑?”
“好笑。”蘇溪很給面子很真誠的點頭,又補了句:“很有意思。”
無力的坐下,小葉子抬眼瞄了蘇溪,嘟起嘴:“可蘇姐姐都沒笑的!”
蘇溪不由好笑的替自己伸冤:“我在笑啊......”
大胡子不由哈哈大笑,揉了揉小葉子的頭發,損着自家幹女兒:“蘇家妹子那叫含蓄,笑得斯文,哪像你這野丫頭,哎,幹爹我都擔心你嫁不嫁的出去......”
蘇溪眼中閃過一絲羨慕,明明是損人的話,可是話裏的脈脈關心,家人的感覺,真的讓她有些嫉妒起來。
蕭明笑着遞過去一杯茶,蘇溪一愣,蕭明挑眉瞅了瞅小葉子,驀地一股暖流暈開在心底,蘇溪勾起了嘴角,淡淡的笑了。
小葉子這麼賣力,也不過是想逗自己開心而已,就快要臘八了,自己雖然嘴上不說,可是真的關心的人卻能看出自己的不安的,看着盡情談笑的人,有人關心着她呢!心裏暖暖的。暖的,有點眼角發熱。
商賈林立的揚州,沿着城門,透過龍牆延綿着巍峨建築,飛揚的翹腳,朱牆琉瓦,透漏見竹的漏窗,在大門上方巍峨而築着的禮樓,名曰“迎鳳樓”。
自百年前就已建立,而後雖然幾分重修,但大體格局都不曾改變,蘇家先祖不惜花重金買下這宅子,便是因爲這巍峨的姿態曾讓微服出巡的皇帝都有幾分感嘆。
爲此還在京都也建立了一座“迎鳳樓”自此後皇室中諸多慶典活動,均在迎鳳樓,行萬民朝賀的儀式。
這揚州“迎風樓”除了巍峨外,還有一點,也就是最吸引皇帝復建的一點就是,門樓雖是不曾刻意,可是之上的“迎風樓”卻能前伸出去,門前開闊的能容千人。
而揚州第一美女,掌着蘇家財脈的蘇大小姐自然會在“迎風”上,覓得佳婿。
一個月前,蘇大老爺便開始雇人動工,在迎風樓前的巨大廣場上搭建了三座木制擂台,環繞平台又搭了一圈五色錦棚,向豪門大家收取觀賞費用,而棚外一圈則是散座,讓參與的蘇大小姐未來夫婿們歇腳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