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美蘭拼命搖頭,眼淚不停的流。
“吃不吃?不吃就吃我拳頭……”
許茵茵話還沒說完,兩人便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符團,塞進嘴裏。
“嘔……嘔……”
“嘔……”
“誰要是敢吐,我讓她把吐出的給我全都舔幹淨。”許茵茵惡狠狠威脅。
頻頻想要作嘔的兩人,只好捂住嘴,硬生生將喉頭的翻涌壓了回去。
許茵茵看着她們滿臉嫌惡又不得不把符紙吞下的模樣,心裏頓時一陣舒暢。
她本還打算讓兩人把地上和門上的狗血舔幹淨,可轉念想到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便決定暫且饒過她們這一回。
許茵茵冷冷道,“在我回來前,你們最好把我房間打掃幹淨,要是讓我看到一丁點血跡,你們就把它舔幹淨。”
“是……是……”兩人點頭如搗蒜的應着。
許茵茵轉身,瀟灑的走了出去?
待她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
許美蘭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開,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快跌坐在地。
許老太更是直接癱倒,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渾濁的眼球向外凸出,布滿了血絲。
“奶……”
許美蘭想爬過去,卻連動一動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胃裏翻江倒海,那團符紙的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
粗糙的紙張質感,混着墨水和腥臭的古怪味道,黏在她的食道裏,每一次吞咽都帶來一陣刮擦般的刺痛。
她再也忍不住幹嘔起來。
“嘔……”
許老太也跟着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往上涌。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濃鬱的腥甜氣味,是狗血的味道。
許美蘭看着門板上,暗紅色的斑斑血跡,有些地方已經凝固成了深褐色的血塊,黏膩地附着在木紋和地上。
整個空間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污穢。
許美蘭掙扎着,手掌撐着冰涼的地面,試圖站起來。
她的膝蓋發軟,試了兩次才勉強扶着牆壁站穩。
“死老太婆,還不起來!”
許美蘭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全都沖向了還癱在地上的許老太。
“你不是說那小賤人會被你收拾嗎?害我被那個小賤人差點打死。”
“你……你敢罵我?”
許老太喘着粗氣,指着許美蘭。
“要不是爲了你們,我這把老命能這麼折騰?”
“好了!好了!”
許美蘭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
於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雜物間。
“打掃吧!你想等她回來,真讓我們舔地上的血?”
許老太身體一抖,嘴唇哆嗦着,沒再吭聲。
許美蘭找來一塊破抹布和一個掉漆的盆,接了半桶水。
“奶,趕緊擦幹淨!”
許美蘭把抹布扔到許老太腳邊。
許老太哆哆嗦嗦地撿起抹布,沾了水,跪在地上,開始擦拭門框上的血。
她的手抖得厲害,抹布擦過的地方,血跡被水暈開,變成了一片更淺更髒的紅。
“奶,你用點力擦呀!”
許美蘭看得心煩,一把搶過抹布,用力擦拭。
抹布很快被染成了深紅色。
每一次在水桶裏清洗,整桶水就變得更紅一分。
腥氣混着水汽蒸騰起來,更加熏人。
許美蘭忍着惡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門。
許老太也拿着另一塊抹布,用力擦拭着。
她心有不甘,越想越氣,突然用力將抹布一扔,咬牙道。
“不行,我要報警驗傷,我要報警。”
她全身骨頭像散架一樣,痛得她苦不堪言。
許美蘭白了她一眼,“奶,您看看您身上可有傷痕?驗啥子?”
哪怕被揍了最脆弱的眼睛,以爲熊貓眼能出來,可是,奶奶的雙眼,還是一如往日。
這許茵茵真他媽的邪門。
她們打又打不過,毒又毒不死她,奶還特地花重金讓人殺了頭凶猛公狗取血,還讓張半仙畫了最強鎮鬼符,還是沒能鎮住她。
看着這個家就要家破人亡了,她和奶也實在沒有辦法了。
“那怎麼辦?”
許老太哭喪着臉,埋怨,“早知道有今日,當初你爸媽把她抱回時,就應該把她給掐死。”
“都怪你那沒用的媽,說養着幫家裏幹活,現在好了,家破人亡了。”
當年,兒子兒媳以爲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她又不是老眼昏花,當初抱回許茵茵時,她就知道孩子不是她親孫女。
當時,醫生都說了,孫女體弱多病,沒錢很難養大。
可他們抱回的孩子,面色紅潤,哭聲嘹亮,哪裏像體弱多病。
許老太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稍稍一想,就知道咋回事。
兒子兒媳既然不說,這事兒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當初她還旁敲側擊,想攛掇許文強掐死她呢。
卻被李蘭英攔了下來,說家裏多一個人幹活,大家能輕鬆點。
現在好了,這小賤人把她們打慘了,簡直就是噩夢。
許美蘭急得直跺腳。
“奶,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得趕緊想個辦法解決許茵茵啊!”
“不然,咱們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金山還躺在醫院裏呢?”
許老太無奈搖搖頭,嘆氣道,“奶,實在想不出辦法了。”
許美蘭皺眉沉思了片刻,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奶,有了!”
隨手扔掉抹布,拽起許老太就往外跑。
“哎呀!痛痛痛……快放手。”
許老太臉上皺成一團,一邊掙扎一邊嘟囔。
“美蘭啊!慢點兒啊,我的老骨頭要散架咯……”
被拽着踉踉蹌蹌跑了幾步,好不容易抓住對方的胳膊,急道
“先說清楚!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剛被揍過,全身上下一碰就痛。
還被這樣拽,真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奶,咱們去知青辦,給許茵茵那賤人報名,一旦她下鄉後,就不能再禍害咱們了!”
許老太雙眼一亮,“對哦,我怎麼沒想到把她送到鄉下呢?”
許美蘭一臉驕傲,“我是不是很聰明。”
“聰明!聰明!”
許老太一改剛才的沮喪。
“還等什麼?趕緊拿上戶口本報名去啊!”
許老太一興奮,顧不得全身疼痛,拉起許美蘭就往知青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