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誰家的呀?”沈憐兒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兩娃兒還挺像狐媚子大嫂,她跳起來,指責着:“好啊,你嫁進來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不算,還帶着兩個小崽子,娘,你咋還能給兩崽子飯吃,你就不怕她訛我們家!”
對付沈張氏,要打感情牌,這位能爲着沈灜妥協的娘,有着一顆慈母之心。但,對付沈憐兒,一開始就要壓下去。
“我每日賣包子能賺四五百文錢,足夠養我和兩個娃兒了,也不知憐兒妹妹,能爲沈家賺幾文錢?”
“你!這是我家!我娘我大哥!我要賺什麼錢呐!”
魏芸微微一笑,嘴角兩處梨渦乍現,道:“這裏也是我家啊,我相公,我娘,多兩個娃兒我自個兒付錢養,不礙着憐兒妹妹你吧!”
應付不來狐媚子的陰陽怪氣,沈憐兒一心只纏着沈張氏,張口閉口“不行”、“不讓”、“要我沒他們”這些話。
魏芸朝兩個吃飽犯困的娃娃使了個眼色,下一秒,犯困的豆苗給豆芽妹妹表演了一番——啥叫暈倒。
只見他小腿亂蹬,眼睛想上翻,吐出小舌頭,整得一個歪嘴斜眼的抽搐樣。
魏芸:不,不是,娘也沒教你小子給自個兒加戲啊。
偏生豆芽這一年學着哥哥習慣了,小眼兒一翻,手腳一起抽搐,時不時會變正常,因爲她要偷偷看一眼哥哥接下來的表演。
魏芸:崽啊,那點小心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見啊!
作爲大人,也只能給兩崽兜屁股了。
一手抱着一個娃兒,大喊之前,小聲在兩娃耳邊來了句“快點睡”,翻白眼的兩崽兒捂着嘴巴閉眼了。
這時當娘的喊聲恰當來了。
“豆苗,豆芽,你們倆怎麼了,可別嚇娘,真的別嚇娘啊!”
還在教女的沈張氏着急地過來,“把娃兒先放澤哥兒的屋裏去,憐兒,你快點去請同仁醫館的劉大夫來。”
沈憐兒認爲狐媚嫂子是裝的,吃飯時還好好,怎麼她一回來兩娃兒就暈了呢,她扭頭重哼:“我不去!”
沈張氏這時是真想罵女兒一頓,平時怎麼鬧騰,那都算了,可這次是人命關天的事兒,等瀛兒回來,她定要好好告上一狀,讓沈灜做大哥的好好管教一下,她親自出了小院,去同仁醫館走一趟。
沒多久,劉大夫被請來,望聞問切,全使了一遍後,說了些脾虛胃弱、肝火不旺等話,大白話說來,是兩娃兒虧損了身子,哪裏都弱,有早夭的跡象。
沈憐兒不相信,那兩娃兒眼睛和狐媚子一樣,有神的很,道:“娘,你千萬別信,肯定是她找劉大夫串通了。”
“咳!”劉大夫重重咳了一下,面上嚴肅,鄭重道:“沈姑娘此言差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說過謊話,下次再有污蔑老夫,以後沈家人的病,別找老夫看了。”
沈憐兒嚇一跳,她喃喃躲在沈張氏背後,沒腦子如她,也曉得沒一位靠譜大夫,不說她自個兒頭疼腦熱,就是大哥常年受傷,也不行。
沈張氏滿臉愧疚,“劉大夫,您別聽她亂說,年紀輕輕,還不懂事,我替她向您賠個不是。”
劉大夫揮揮手,表示自己不計較,只把在醫館和沈娘子說過的救治方劑再說一遍。
一聽五劑藥需要二兩銀子,沈憐兒炸出來,“太貴了吧,這還不是只吃一次,我們沈家哪有那麼多銀子給外人買藥。”
魏芸瞪了小姑子一眼,對劉大夫好聲開口:“我來付賬,請大夫開方子,等會兒便去醫館拿藥。”
劉大夫寫好方子,又細心叮囑,喝藥只能治病,最好靠食補把兩娃兒身體補起來,分別吃什麼食補最好,又忌諱吃什麼不好。
不僅魏芸記住,沈張氏也在一旁記着,她是爲女兒的態度愧疚,想做些什麼。
當沈家小院裏再次飄出中藥的味道,這場魏芸指導且主演的戲份結束,便宜婆婆愧疚,這一陣子會對豆苗豆芽好,討厭小姑子,被壓下去氣焰,暫時沒法起身。
等今晚沈灜回來,還有一場仗要打,真槍實戰,她摸了摸自個兒的小蠻腰,奮戰到三更,能行麼?
傍晚,天色還亮着,一道騎馬的身影,從城門飛馳而出。
“駕!”
騎着大馬的沈灜拉扯着繮繩,偶爾給馬兒甩一鞭子,寬敞的官道上,是馬兒放開四肢,氣勢洶洶奔騰的影子,還有一顆熱血沸騰、趕着回家見漂亮娘子的心。
一路到鎮上,沈灜降下馬兒奔騰的速度,來到沈家小院大門前,翻身下馬,手拿着門環敲響。
門很快被打開,他牽着馬大步跨過門檻,鼻子一聞,是中藥的味道,便問着親娘:“家裏可是我娘子生病了?”
沈張氏搖頭,“你娘子有事兒和你說,你趕快回房吧,馬兒交給我就行了。”
另一端,窗戶口的沈憐兒探出頭,冷言冷語:“一天到晚娘子娘子,大哥,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妹妹,快點進去吧,你娘子可是給你整了兩個大麻煩——”
狀沒告完,“啪”的一下,撐着木窗的棍子掉落,差點把沈憐兒鼻子夾住,西廂房裏響起沈憐兒刺耳的尖叫聲。
沈灜掃了眼西廂房,收起捏石子的手,高大魁梧的身體,踏進了正屋。
漂亮娘子正坐在梳妝台前,穿着白色裏衣,隱約透出姣好身姿。
因爲吃過,所以他知道有多好。
喉結上下滾動,沈灜來到圓桌邊,往那圓凳上一坐,拿起茶壺給自個兒倒了杯茶水,一咕嚕全吞下,一杯接着一杯,飲滿三杯後,漂亮娘子還不過來,他喘着氣,後槽牙一咬,走過去來到娘子身後。
一雙大手放在娘子圓潤肩膀上,低啞的嗓音道:“娘子這是厭倦我了?”
魏芸抓着一只大手,臉往手心裏蹭了蹭,略帶憂愁的說着:“夫君,我今兒個演了好大一出戲,眼睛都腫了,還擅自決定了件事兒,夫君,你會和我一起的哦?”
沈灜的心,手掌心,都在麻麻癢,好似自己依然被漂亮娘子勾走了三魂六魄。
“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