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向前眯着眼看着自己的這個女婿。
他是沒看錯人。
這個劉文瀚確實是個能幹大事兒的,事情鬧到這種程度了。
還能這麼冷靜。
不過也是真狠心。
從一開始雪瑩懷孕的時候,他就堅持要流掉這個孩子。
現在可算是如他所願了。
這個劉文瀚爲了自己的仕途,真是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只能這樣了,今晚我安排車,你和雪瑩去市裏她大姨家,她大姨那邊我都說好了,到時候我會對外說,是大姨生病了,你們過去看望。”
周向前沉聲說道。
在不知道劉文翰家裏有未婚妻之前,他對劉文瀚這個乘龍快婿是怎麼看都滿意,他當年在戰場上傷了命根子。
導致他只有一個女兒。
沒有比劉文瀚更適合的入贅人選,家裏只有一個年邁的,非親生的爺爺,無牽無掛。
長相高大英俊,腦子聰明,以後不用擔心孫子基因不好。
最關鍵的是能力強,也聽話。
要不然他一個沒有後門的,單靠戰場上立下的那點兒功,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提幹到副營長。
他自從打算把女兒嫁給他,前後沒少給他打點關系。
但知道劉文瀚鄉下有未婚妻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劉文瀚這個人的人品很有問題。
鄉下他也派人去核實過了。
那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可女兒以死相逼,割腕自殺,吃安眠藥,鬧了好幾場要死要活的。
他就這麼一個女兒。
真要是沒了,老周家就在他這裏絕戶了。
他只能出手幫劉文瀚處理那些醃臢事兒。
周雪瑩震驚的看着劉文瀚,抓着他的胳膊說道。
“文翰!孩子不能流,他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幹脆直接承認算了,以後被人罵,被處分我都認了,這個孩子不能流。”
她當然也覺得丟人。
但爲了孩子,她都認了。
雖然剛開始懷孕是爲了逼婚,但這兩個月,她已經對孩子產生了感情。
她甚至都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也偷偷買了布,給孩子親手做了小肚兜。
不過就是挨處分。
她願意。
前途和孩子,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雪瑩!你不要感情用事,孩子沒了,我們以後還能要,姜喜珠交了舉報信,下午我已經被喊過去問話了,別的還好說,查出來,最多給個警告。但是未婚先孕,這事兒是要挨處分,留檔在案的!”
挨了處分,他五年十年的都別打算再有上升的機會。
畢竟有功勞又沒有任何污點的同級軍官,比比皆是。
他現在還只是個副營長。
整個師,副營級別的幹部幾十個,算什麼軍官。
他都入贅了,光做個副營級的幹部有什麼意思。
就是陳青山也是正營級的。
比他入伍晚,還比他高半級,他不甘心。
所以當時給姜喜珠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他故意向周向前暗示了陳青山這個人,就是爲了讓陳青山身上沾上污點。
陳青山是國防大學的學生。
學歷是他的硬傷,他沒辦法短時間提升自己的學歷,只能把競爭對手拉下水。
但要是未婚先孕的事情爆出去,他的污點比陳青山還大。
那他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我願意!我願意挨處分,只要是爲了我們這個孩子。”
周雪瑩雙眼含淚。
語氣堅定。
“我不願意!雪瑩,我們還年輕!”
“你住口!劉文瀚!這可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就忍心!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姜喜珠了,你是不是!”
周雪瑩已經有些情緒失控。
大聲的喊着。
這可是他們的孩子啊。
劉文瀚竟然說的這麼輕鬆,她怎麼能不傷心。
周向前盯着女婿那張絕情的臉,心下厭煩的不行。
更恨女兒恨鐵不成鋼。
“文翰,你先出去,我跟雪瑩說。”
劉文瀚對嶽父這樣明顯避着他的行爲很不開心,但也只能順從出去。
等人出去了,周向前才小聲對女兒說。
“這事兒已經鬧大了,舉報信壓不下來,如果不是我出面,今天他們就要帶你去醫院檢查,最遲明天上午,也會帶你去醫院。”
“爸,我不怕挨處分,我舍不得這個孩子。”
“那你就離婚,劉文瀚條件是不錯,但是軍區比他條件好的,不是沒有,這個孩子生下來,到時候我跟你媽給你養着,也不耽誤你以後再嫁。”
周向前自己不能生。
對孩子也有執念。
再者以後膝下有個自己養大的孩子,也能給他和妻子養老送終。
周雪瑩一時間語塞。
看着門外。
想到了丈夫那張臉,和抱着他哄她時的柔情,她更舍不得。
“爸,爲什麼不能直接坦白錯誤,姜喜珠要錢,我們就給錢補償,組織要處分我和文翰,就讓他們處分,大家唾罵我們,就罵好了,我做下的事情,我不後悔。”
周向前看着女兒一副堅持又坦蕩的樣子。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問題是,你願意,文瀚他不願意,他想往上爬,他愛惜羽毛!不願意被人唾罵!”
他不是沒想過。
甚至他覺得這是保全周家名聲最好的辦法,再包庇女婿,說不定這件事能把他也扯下馬。
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法子。
但經過這陣子的接觸,他發現劉文瀚是個要強又心眼小的。
事事都要爭第一就算了。
比不過還容易記恨別人。
他要是再逼劉文瀚,恐怕文翰以後會記恨他這個嶽父,把這一切都怪罪到他的身上。
屋子裏父女倆僵持着。
刺耳的電話聲響起。
周向前有些不耐煩的接過。
“周團長,門口有個姜同志給您留了一封信。”
周向前讓劉文瀚到家屬院門口的警衛廳拿信。
信裝在牛皮信封裏,沒有封口,他拐到樓梯上的時候,打開信封,抽出來那封薄薄的紙。
字體娟秀,筆鋒銳利,上面簡單一句話。
“我要一份軍區內的坐辦公室的工作。”
劉文瀚皺着眉頭把信封塞了回去。
要是滿足了她給了她工作,讓她留在了營區,豈不是更麻煩。
周向前也不會同意的。
果不其然周向前看了信封以後,沉聲說道。
“不能讓她留在軍區,不然她拿着這事兒威脅的沒完沒了了,孩子的事情你們現在商量,今晚就做決定。”
說完他又看向女婿。
想着女兒的話,他反復斟酌。
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必須要推出去一個人。
才能真正的,永無後患的處理了。
周向前看向女婿,事情是他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