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急診送來祖孫倆，爺爺接送孫女幼兒園放學，十字路口一輛大卡車轉彎處於視野盲區，將二人卷入車底，老人傷得很重，孫女還有意識，一直哭着要救爺爺。
昨晚周嘉澍參與了搶救，從手術台上下來已經將近凌晨三點，精疲力竭的她坐在樓道裏點了一根煙抽。
解鎖手機查看未讀消息，看到梁淨川凌晨給她發的消息：「今晚你值班？注意保暖」
「好，剛下急診手術」
按了發送才意識到對方應該早已休息。
吸了一口煙，手機的光映在她臉上，她鮮少的跟其他人講起自己的遇到的病人：「······衛健委可以聯合其他部門做一個警示培訓，遠離大卡車嗎？」
她發完，又猛地意識到自己這樣有點不妥，自己一時情緒上頭想要轉移，但梁淨川已經很忙了，想到這，她正要撤回。
手機震動一下。
梁小美：「好，下個月正好是安全宣傳月，你這個選題可以采用。」
梁小美：「辛苦了，周醫生。」
隔了幾秒，又發來一個表情包。
梁小美：「貓貓摸摸頭jpg.」
周嘉澍掐着煙的手指一頓，眼眶酸澀，像浸泡在檸檬水裏。
周嘉澍：「你怎麼還沒休息？」
梁小美：「忙着寫報告，你現在可以稍微眯一會兒了嗎？」
周嘉澍：「如果沒有再來病人的話，我能說嗎——」
梁小美：「是不是想說以爲我們這樣的崗位都是負責下發任務和宣傳思想的閒職，沒想到這麼忙？」
周嘉澍笑，嘴裏叼着煙，兩只手捧着手機打字：「······是的」
梁小美：「外界都這麼以爲，其實很忙。」
周嘉澍：「辛苦了，梁主任。」
兩人又聊了幾句，周嘉澍接到急診電話，又來病人了。
她起身滅了煙，跟梁淨川說明情況，便轉身走進急診。
等到再一次忙完趴在辦公桌上，查看微信消息。
梁小美給她轉了一則某音視頻，是一個關於哈利波特的輕鬆搞笑剪輯。
周嘉澍是深度哈迷，高中課間都抱着英文版書看，她點開剪輯，被逗得很開心，一晚上的疲憊也減輕了些。
沒想到梁淨川那樣克己復禮的老幹部居然也刷某音，她想到那個場景就想笑。
又看到大約凌晨三點，梁淨川給她發了：「晚安」
周嘉澍合了手機，沒再打擾他。
“想什麼呢？”饒靜看她一直在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
“沒，想下班了。”她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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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朝前推，北城進入寒冬。
周嘉澍下班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剛出大門朝地鐵口走，聽到有個人朝她吹口哨。
她看過去。
徐曉站在一輛路虎車前沖她揮手：“周醫生！”
說着，又吹了聲口哨。
“···”
周嘉澍小跑過去，“可算知道回來了？”
徐曉這段時間一直在澳洲旅居，玩得忘乎所以。
“對啊。”徐曉一把攬住她，“走，妞兒，哥哥送你回家。”
周嘉澍翻白眼：“跟老白男學得那麼油膩？”
“姐的實力，你的福氣，OK？”
“···要你不還是把我刪了吧。”
“回來回來。”
被徐曉推進副駕的周嘉澍一臉無語。
“我今晚住你家。”徐曉發動車子，跟她說。
“爲啥？”
“我下飛機直接過來找你的，我那都沒收拾。”徐曉狐疑，“咋啦，借住一宿都不行了，這麼激動幹嘛，金屋藏男了？”
周嘉澍扯下圍巾：“當然沒有，我只是，只是，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當然。”徐曉癟嘴，“老娘哪次出門沒給你買禮物。”
“嘿嘿嘿。”
周嘉澍算了下日子，梁淨川說出差兩周，那應該就是今明兩天回來。
現在徐曉還不知道她已婚的事情，要是讓兩人直接撞上也不太好，現在直接跟她說吧又怕嚇着她。
她索性打開對話框：「梁淨川，有個事情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見，徐曉從澳洲回來想在家裏寄宿一晚可以嗎，我們住主臥，不會動你的客臥的。」
過了幾分鍾，那邊才回。
梁小美：「你隨意，你花錢租的房子。」
周嘉澍：「但是是你的房子啊，嚴格來說，是你的婚前財產。」
梁小美：「現在你具有支配和使用權，梁夫人。」
周嘉澍臉熱。
沒隔幾秒，那邊彈過來一條轉賬記錄。
梁小美：「房租退給你，我們現在是夫妻。」
周嘉澍：「但我們之前不是」「認真小貓jpg.」
梁小美：「那你就收下當我的夥食費，行不行？」
周嘉澍笑了：「好」
“跟誰聊天呢笑得跟朵花似的？”徐曉探頭過來看。
周嘉澍掩了掩手機：“房東。”
“房東？”徐曉半信半疑，“跟房東聊啥？”
周嘉澍收了手機，捏捏臉：“哎呀，曉曉，你要不前面一個路口靠邊停一下車，我想跟你講件事。”
徐曉皺眉：“什麼大事得停車講哇？”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怕你激動。”周嘉澍指着路口：“就那裏停一下。”
路虎穩穩停在路邊，打開警示燈。
徐曉拉下遮光板，對着鏡子補口紅，雲淡風輕道：“你說，我聽着。”
周嘉澍說好，深吸一口氣：“我結婚了。”
“跟梁淨川。”
啪嗒。
徐曉手裏口紅掰斷了，手滑畫了個大花唇。
“周嘉澍，你再說一遍。”說着，徐曉一臉驚悚地掏了掏耳朵。
“···我跟梁淨川結婚了。”
周嘉澍抿唇：“沒有要瞞着你的意思，你在玩得正開心，我怕我跟你說影響你旅遊的心情；然後就是，我覺得我們蠻合適的，他也覺得合適，就領證了，大概兩周前。”
“···周，滿，滿，你說你覺得你跟梁淨川合適？他也覺得你倆合適？”徐曉不相信，“讓我看看結婚證。”
“梁淨川收起來了。”周嘉澍翻出手機裏的照片給她看。
徐曉拿過手機，將圖片放大縮小，放大縮小，甚至還讓周嘉澍拿出身份證核對身份證號，確認數次，終於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