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那我先假裝不在乎這封信,等過段時間嶽玲放鬆警惕再把她暴揍一頓,看她說不說實話!”
竇白露從小跟在戴憲光身邊跑,早早明白了拳頭就是硬道理。
“有勇有謀,是出息了。”戴憲光很支持。
兩人有說有笑把晚飯燒好,誰都沒有提起早上的糟心事,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
“你這幾年在外頭做什麼?”竇白露等吃完飯,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整天的問題。
戴憲光不想編謊話騙竇白露,但這幾年完成的任務到現在都是高級別秘密,說出口就是違反規定。思來想去,他還是瞞下了一部分真相。
“出去那年報名進了部隊,鍛煉了一陣又在外頭東一下西一下幹活,反正你放心,我沒幹壞事。”
戴憲光怕她追問,低着頭開始收拾碗筷,躲開她的視線進了廚房。
“原來是進部隊了,那就奇了怪了......”竇白露後面半句幾乎是無聲嘟囔,也沒引起戴憲光的注意。
她在夢境裏得知,戴憲光是在外地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半年後被亂刀捅死在省城的街頭,據說死後連屍體都莫名其妙失蹤了。
村裏都傳他惹的人是涉黑的狠角色,托關系把他的屍體都轉移出來,要挫骨揚灰才解恨。
如果他是去當兵了,怎麼會惹上這麼可怕的人?難道當完兵在外面幹活惹上的?可他又說自己沒幹壞事。
竇白露看了看他蹲在灶台下挑動柴火的側影,直覺他沒有撒謊,但的確隱瞞了什麼。
想撬開戴憲光的嘴巴比登天還難,竇白露沒再追問,只想着以後一定要提醒他一下,別讓他被人捅死在省城。
“不早了,收拾收拾,運動一會兒。”戴憲光收拾好廚房走出來,拎着兩個大紅大綠的熱水瓶,沖竇白露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竇白露心裏一慌,她在夢境裏被欺負得很慘,但也明白了結婚和洞房是怎麼一回事。
想到跟戴憲光結了婚,免不了會發生關系,她臉頰開始不受控制地變紅發燙。
“我、我不想運動......今天、今天就算了吧......”
“那怎麼行?”
戴憲光眉頭一皺,把熱水瓶咣咣放在桌上。
“水都燒好了,運動完還能沖熱水澡。你把襖子脫了吧,礙事!”
“......我不!”
竇白露臉上寫了四個大字:莊嚴肅穆!
她還沒有做好那方面的心理準備,對她來說戴憲光像大哥哥一樣,從小就在身邊護着她,教她怎麼反抗家人和外人的欺負,這種親密又純真的感情很難跟那方面的事扯上關系!
戴憲光滿頭問號,“這表情幾個意思?跟女英雄面對漢奸一樣,我是漢奸嗎?”
“反正我不跟你運動!”竇白露緊抿着唇瓣,一點一點挪動屁股把小板凳轉了個向,紅透的臉面對着院子外面的遠空。
“嘿,幾年不見還長本事長脾氣了!”
戴憲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後腦勺。
“不是說要打嶽玲嗎?你這小身板真打起來能打過她?趁我在家沒事跟你練兩手,學點自保的功夫還能強身健體。”
戴憲光不知道她怎麼這麼抗拒,只好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
“想要活得好,身體強壯少不了,以後不僅要營養跟上,鍛煉也不能缺,這樣才能健健康康的。”
“不是,你說的運動是指鍛煉身體啊?”竇白露雙手抱着膝蓋,在風中凌亂。
她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啊!
戴憲光看到她這副表情也愣了愣,“那不然嘞?”
“沒啥!我脫!”竇白露抖擻精神,從小板凳上跳起來,脫下礙事的大棉襖捏起了拳頭。
戴憲光突然反應過來,她該不會是想歪了吧?
“嘿!我說竇白露,幾年不見,你的思想相當復雜、非常危險啊!”
“少廢話!快點打啊!”
竇白露惱羞成怒,連夜色都已經掩蓋不住她的臉紅。
戴憲光笑得前俯後仰,被她追着滿院子跑,邊跑還邊調侃。
“老實說,你是不是偷看小黃書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住嘴!!!”
竇白露跟在他身後跑了好幾圈,滿身大汗淋漓,累得氣喘籲籲。
每次拳頭像要碰到他了,他又靈巧地一躲,嘴裏又說着四六不着調的話,剛好能夠氣得她發狠繼續追。
小小的院子跑了八圈下來,竇白露終於追不動了。
“不行,我得歇歇。”
她想去拉小板凳坐下,戴憲光卻走過來,雙手撐在她手臂兩側,硬是給她提溜了起來。
“剛跑完不能坐下,我拉着你慢慢走,一會兒就好了。”
戴憲光的呼吸依然均勻平緩,和竇白露急促熾熱的呼吸對比鮮明。
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細影,甚至能在瞳仁中找到彼此的倒影。
他的目光從她輕顫的睫毛移鼻尖,最後遊移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像被晚露浸過的花蕊隨着短促呼吸翕動。
她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皂角香味,混雜着與幼時不同的強勢氣息,讓她想別開臉卻又動彈不得。
“還累嗎?”戴憲光抬起手,指節在快要觸到她皮膚時驟然停住,只用指尖挑起了她鬢邊一絲亂發。
他沉穩的氣息終於變得深長,像在克制什麼,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唇峰,竄起一陣觸電般的酥麻。
“還好。”竇白露垂下腦袋,心跳如擂鼓。
戴憲光牽起她的手,“那就再走走,對你身體有好處。”
“嗯!”竇白露任由他牽着,在院子裏不緊不慢地散步。
細密月光仿佛絲絲縷縷的蜜糖,拉長了他們的身影,黏住了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
打鬧跑跳了一整天,竇白露一上床沾到枕頭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戴憲光給她掖了掖被角之後,就去了隔壁的屋子裹着薄被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竇白露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誰啊?”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屋,她才發現堂屋桌上壓了張紙條,戴憲光已經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