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怎麼是你!”周玉關看到楚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來,眼中滿是震驚。
“等等,楚帥……”突然,周玉關想到了什麼,瞳孔猛的收縮了一瞬,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了起來。
在北方軍中,所有人都必須互相以軍職相稱。
當然,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北方軍三軍統帥。
以姓爲稱,以帥爲後綴。
這,便是北方軍三軍統帥的稱呼。
“不可能,這不可能!”周玉關身體一個激靈,瘋狂甩起了頭,他看着朝他走過來的楚秋,魔怔一般的吼道:“你一個泥腿子,怎麼可能是北方軍統帥!”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有些變形,聽起來更像是在尖叫。
“我也沒說我是北方軍統帥呀。”楚秋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周玉關,手抬了起來,掌心向上。
一名軍士連忙取下腰間的手弩,雙手端平,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楚秋手上。
在大夏,除了邊境以外,全境無槍,無論是執法局的執法人員,還是機關雇員,亦或者是在國內執行任務的軍士,都是用的各種制式的弩。
這弩可不是古代的那種弩,而是大夏建國兩百年以來,跟火器一起同步研究的弩。
它比槍械更爲輕便,而且同樣能夠單連發切換,關鍵是使用起來悄無聲息,不想火器那樣有巨大聲響,所以哪怕是戰場上,大部分時候都離不開這玩意兒。
除了不能代替一些重型武器外,這些弩完全能夠取代普通的輕型武器,以及單兵作戰武器。
楚秋將弩箭上膛,對準了周玉關的額頭,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語氣漠然而平靜:
“告訴我,解釋什麼,玩兒什麼情調?”
楚秋的語氣並不重,卻讓周玉關感覺一抹涼氣從脊椎處升起,直沖後腦勺。
漆黑而冰涼地箭頭抵着他的頭,讓周玉關的臉色蒼白一片,有隱隱的尿意從身下傳來。
“楚秋……你不能動我!”周玉關膝蓋摩擦着地面,努力地想離額頭的箭頭遠一點,卻被兩雙有力的手按得死死的。
周玉關動不了,幹脆放棄了掙扎,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秋面無表情的臉,大聲說道:“你敢動我,周家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沒什麼底氣。
“不,不是周家!”周玉關突然想起了什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語無倫次地說道:“夏家!省城夏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只要敢動我,夏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這是你最後的遺言……”楚秋的臉色毫無變化:“那麼,你就可以去死了。”
說着,他扣在手弩扳機上的手,漸漸加大了力道。
什麼夏家上家的,姓後面帶家的,他楚秋就沒有怕過。
機擴扣動產生的“嘎吱”在周玉關耳邊響起,他現在是徹底慌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死亡是真的有氣息的。
有橙黃的液體順着他的褲管流出,淡淡的騷味彌漫開來。
不過,在面對死亡的這一刻,周玉關的大腦卻突然開始高速運轉了起來!
“楚秋!楚秋!”周玉關仰着頭,急促地說道:“就算你真是北方軍統帥,私自離邊,你就不怕衆議院責罰嗎!”
“就算我真有罪,那也是由執法局審判,你要敢殺我的話,就是越了界!”
“如果你眼中還有王法的話,你就不能對我動手!”
周玉關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思維如此清晰,他把大夏最高決策層衆議院都搬了出來,他不信楚秋還敢對他動手!
畢竟,這裏不是北方,現在也不是戰時,最重要的是,他周玉關也沒危害大夏!
“喔?”楚秋的眉頭挑了挑,他看着滿眼血絲死死盯着自己的周玉關,心中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個紈絝子弟在死亡關頭,居然頭腦還能如此清明。
果然,死亡能激發人的潛力嗎?
不過,無所謂了。
楚秋的微微一笑,身子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抱歉,周大少。”
“今天,在這裏,我楚秋就是王法!”
此話一出,房間內所有軍士頓時低下了頭,屏息凝神,生怕弄出了絲毫動靜。
楚秋身後,林楠和王成也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楚帥很狂,他們在北方軍就見識過。
不狂的話,他也不會讓北方軍百萬將士對他敬若神明!
不狂的話,他也不會將北方的那些世家醫治得服服帖帖!
不狂的話,他也不會僅用六年時間,便覆滅了屢屢犯邊的北戎王庭,換大夏一個百年安寧!
楚帥說他是王法,那……大概就是王法吧。
周玉關的表情凝固了,原本蒼白的臉色徹底淪爲了灰白,再無一絲血色。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整個身體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渾身上下沒有了絲毫力氣。
爲什麼,爲什麼他把衆議院抬出來了都沒用?
這是……要反了呀!
楚秋看着突然之間死氣沉沉的周玉關,又聞到那股淡淡的騷味,皺了皺眉頭。
當然,這倒不是他覺得殺這麼個廢物髒手。
主要是他突然想到,還是不要當着沈伊人的面殺人比較好。
畢竟,她只是個普通人呀。
楚秋將手弩扔給了那名軍士,淡淡吩咐了一句:“先把他倆押下去。”
“是!”押着周玉關的兩名軍士應了一聲,像是拖死狗一樣,將渾身癱軟的周玉關給直接拖了出去。
至於那個虎背熊腰的悍婦,自然也跟着被帶了出去。
目光放在了滿臉呆滯的沈伊人身上,楚秋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了起來。
身後的林楠見狀,連忙大步上前,替床上的沈伊人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然後揮了揮手,跟所有的軍士一起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楚秋朝着床上的沈伊人走去,喚了一聲:“沒事了,伊人……”
看着朝自己走來的男人,沈伊人本能的朝後面退了退,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眼前的男人笑容溫和,可爲什麼自己卻感覺如此的陌生……
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沒有在他身上看到,六年前那個楚秋的影子了。
他的笑容再不像以前那樣純粹而溫暖,而是讓人從骨子裏感到一陣膽寒。
沈伊人的心,在楚秋回來之後,第一次亂成了一團麻。
她突然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自己這六年等回來的,到底還是不是以前那個記憶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