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翎發現褚越把她帶到寢房的時候,神色不自覺就緊張了起來。
褚越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而後有些奇怪問道:“你緊張什麼?”
“孤沒有緊張,”葉翎矢口否認,而後環顧四周,“只是你帶孤來你寢房做什麼?”
褚越沒回答她,喚了唐煦進來:“去把褚芸那兒的衣服挑一套來,要男裝。”
“是。”
葉翎這才想起自己還穿着黑色繡着金紋的王服,這般出去確實不妥。
唐煦走了以後,褚越微微俯身與葉翎平齊,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這麼多年了,王上好像都沒怎麼長高啊?”
“……”葉翎嘴角一抽,不是孤沒長高,是你長得太快了,五年前明明才剛跟她一樣高的……
褚越說着又雙手環胸歪了歪頭:“我看王上這身形模樣,扮作我身邊的小丫鬟倒也不錯。”
聞言葉翎瞬間瞪大那雙淡瞳色的眼睛,眼眶氣得微微發紅,還沒來得及斥責什麼,後者忙道:“王上莫惱,我說笑罷了!”
九年前她陰差陽錯成了瑤國陳妃娘娘的公子,五年前她命不由己入宮成王,這麼多年的磨礪,她以爲自己面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淡然處之了,卻不想眼前這人居然能頻頻挑得她怒火中燒
……
葉翎第一次知道這將軍府還有一個密道,兩人順着密道走了大概一柱香時間才再見天日。
出口是在一個廢棄小院裏。
“咳咳,這是什麼地方?”葉翎被四周揚起的灰塵嗆得有些睜不開眼,她穿着普通的青衫長袍,頭發簡單地用綢帶束起,一邊撐着井口往上爬,一邊問。
“麒麟巷。”褚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僅用一只胳膊便將人拉了出來,而後嘖嘖了兩聲,“他們在宮裏虐待你麼?”
葉翎整理着衣擺,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孤是瑤國王上,誰敢虐待孤?”
褚越沒再說什麼,院子裏除了無人收拾的雜草,一個缺了個輪子的破推車,還有兩匹身形健碩的大黑馬。
“走吧!”他將其中一匹馬的繮繩遞到她面前,“王上可要想清楚了,大可不必爲了這種事撒謊。到時候白跑一趟,下不來台的可是您啊!”
在他心裏還是篤定認爲,葉翎並未踐諾。
葉翎看着繮繩,遲遲沒有伸手。
褚越挑眉:“怎麼,這就怕了?既然怕了,那就承認……”
“孤不會騎馬。”葉翎小聲打斷他。
“什麼?”褚越皺着眉以爲自己聽錯了,但見她略帶窘迫的神色,他應該沒有聽錯,她是說她不會騎馬。
“一國之君,不會騎馬?”
葉翎梗着脖子看他:“不會騎馬怎麼了,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褚越還是覺得此事荒唐至極:“那、那每年的騎射大會……”
“孤的隊伍就沒贏過。”葉翎盡量讓自己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這丟人的事。
因爲自己不僅不會騎馬,射箭還爛得不行。
褚越實在沒想到這個當初差點兒要了他命的人,居然廢成這樣,若自己真的死在她手上,那可真是太冤了!
褚越大概是已經無奈了,翻身上馬,朝她伸出手:“上馬。”
“……”葉翎面色不動,“就不能坐馬車?”
男人抬了抬唇角:“你覺得呢?”
無奈之下葉翎只能上了馬,看着眼前寬厚的脊背,竟有些說不出的羨慕。
“坐穩了。”褚越撥轉馬首,一扯繮繩,胯下的黑馬立刻箭一般沖了出去。
葉翎猝不及防,手忙腳亂薅住男人的腰帶,接着慣性使然直接整張臉砸在了褚越的背上。
“王上下手輕些,可別扯掉了我的腰帶,畢竟我臉皮薄,光天化日衣衫不整,可不好看啊。”褚越言中帶笑。
葉翎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鼻子,鬆開他的腰帶,攀上了他的肩膀。
淨和寺坐落在城西外,規模不大,香火一般,一句話形容,就是挺不起眼。
寺門大開,褚越看着門口空無一人,抬眼看過去院裏也只有零星的僧人在打掃。
“你就在這兒給我供奉長明燈?”褚越問。
此事一向由長風經辦,她也是第一次來此,她曾交代長風要避人耳目,沒想到這避得也太遠了些。
“低調一些總歸是好的。”葉翎說。
褚越點點頭:“行,你說的在理。”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淨和寺,說明來意,負責的小和尚便將二人領到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