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翎循聲望去,是褚越。
褚越慢慢朝她走了過來,停步在高階前:“今得王上親率百官相迎,又有美酒佳肴爲我禹北軍洗塵,末將榮幸之至,在此且代禹北將士們敬王上一杯,謝過王上。”
葉翎執起酒杯:“將軍和禹北軍乃我瑤國功臣,說起來,該是孤代瑤國百姓謝過將軍和禹北將士。”
說完她以袖遮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過,留下陣陣酒香,一杯見底,葉翎戀戀不舍放下酒杯。
在她與褚越喝酒時,有個人一直在盯着她,是丞相王甫。
葉翎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借着這個機會對階下的褚越道:“褚將軍少年英雄,今日一見讓孤頓覺相見恨晚。對了,將軍說要與孤聊聊那位故人,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如何?”
葉翎說着已經起了身。
“榮幸至極。”褚越挑了挑眉道。
秋風瑟瑟,剛行至御花園門口,阿月便拿了披風給她系上,葉翎抬手止住了他們想要跟上來的腳步:“孤要和褚將軍單獨聊聊,你們便在外候着吧!”
長風與阿月對視一眼:“是。”
而褚越的態度也很明顯,葉翎觀察到這人在從宴席出來有人跟着時,總是在他的右後方跟着,不論她腳步快慢,始終與她保持着一步的距離。而長風與阿月留在了御花園外,此人便恣意邁開了腿,不知何時已經與她並排而行。
面對這種不敬之行,葉翎直接開了口:“褚將軍對孤,似乎有很大的成見!”
褚越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另起話題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請王上出個主意。”
我?葉翎嘴角一抽,在她面前都敢自稱“我”了,看來成見是很大了!
“將軍但說無妨。”
“若是遇上了曾經殺死自己的凶手,您會如何?”褚越問。
曾經殺死自己?這話裏有值得深思的地方,如果人已死,那便不可能再遇凶手,除非他曾從凶手手下逃脫。
“自然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葉翎道,“既然老天都開眼讓你再遇上他,便不要錯失了良機。”
聞言,褚越忽然發出一串長笑,聽起來十分愉悅:“王上說的對,萬萬不可錯失良機。”
聽着他的笑聲,葉翎沒由來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掉進了敵人陷阱的熊瞎子。
“我與王上聊聊那位故人吧!”褚越邊走邊問道,“王上可曾去過禹北?”
葉翎想起了五年前:“去過禹海。”
“真是巧,我與那位故人也是在禹海相遇。”褚越說。
葉翎側頭看他:“哦?那還真是挺巧,不過孤確定,孤在今日之前並沒有見過你。”
男人聞言忽然跨出一步側身擋住葉翎的去路,居高臨下俯視着她:“王上確定?”
“確……定!”褚越的半張臉籠罩在黑暗中,如同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看得葉翎自己都不敢肯定了。
褚越冷笑一聲:“五年前,在禹海,我有幸參加了一場海祭,那時候王上可不是這麼對我說的。”
“……”葉翎怔住,心跳不自覺加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你曾在海祭上見過孤,孤還與你說過話?”
褚越不言,只輕蔑地勾了勾嘴角:“天色不早了,末將先告辭了!”
褚越離開後,葉翎好半天才回過神,方才被他死死盯住那一瞬間,她甚至都覺得對方是想殺了她了。
褚越出了宮,馬車行了半程路,他才幽幽問:“後面一直跟着咱們的是什麼人?”
從上了車,他就一直能聽到後面那輛馬車行車的聲音,一開始他沒多想,可這都行了半程路了,無論是速度還是與他們這輛車保持的距離一直都沒變過,分明就是在跟車。
唐煦愣了:“主子,那輛車上的人,不是您收的嗎?”
“……”褚越滿眼疑惑,“什麼叫我收的?”
“宮裏的人送出來的,說是、是王上賞的。”唐煦戰戰兢兢,誰也沒想到主子居然對此事毫不知情啊!
“賞的?女人?”褚越道。
“是。”
“漂亮嗎?”
唐煦搗頭如蒜,眼裏都在放光:“漂亮,屬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褚越閉上眼睛,沉默許久方開口:“讓她們回去。”
“啊?”唐煦以爲自己聽錯了。
“讓她們回去。”褚越捏着眉心,“雖說我是想斷了褚芸的念想,但今晚就帶人回去,她一準兒跟我鬧個沒完!”
唐煦一想到褚芸,肩膀瞬間耷拉下來:“是,屬下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