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沉,烏雲聚集,又將是一個陰霾雨季。
赫連別墅裏,偌大的客廳裏,坐滿了人,只因,今天赫連爵要和賀蘭雪籤訂離婚協議。
老爺子的私人律師,把起草好的兩份離婚協議,先交給他過目。
看着離婚協議書五個正楷黑字體,赫連老爺子心中破不是滋味,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緣分強求不來。
自己在心裏安慰了自有一番之後,老爺子把協議書各自放在他們面前,聲音暗沉,“籤了吧。”
看着桌面上的離婚協議書,赫連家一衆人心中情緒各異,總之還是高興的過多,比如王林若,她就是快要高興瘋了,這個鄉巴佬終於要被掃地出門了,以後再也不用面對她那張哭喪臉,真是太好了。
赫連秋惜卻是秀眉緊蹙,一改往常對賀蘭雪的不待見,竟然略帶不滿的問着老爺子,“爺爺,您真的要大哥他們離婚?”
“她在我們家不受待見,我這是在遂你們的心意,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礙你們的眼。”老爺子看着王林若話裏有話。
老爺子的視線太過凌厲,鎮的王林若一驚,慌忙斂去眼中的欣喜,低下頭做鴕鳥狀。
“可是爺爺……”赫連秋惜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說多了會不會暴露出來,可是不說等到他們真的離婚了,那秦羽凝那個賤人不正好上位。
秦羽凝可不好對付,不會像賀蘭雪這樣當受氣小媳婦,到時候赫連家還有她們母女的地位嗎?
“爸,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婚姻畢竟不是兒戲,當初您非要他們結婚,現在又突然的要他們離婚。”赫連毅不懂父親爲什麼總是想一出做一出,當初可是他非得逼着赫連爵娶這個女孩的,雖然兒子對這個女孩不待見,但是要是這件事被外人得知,進而捕風捉影的大肆宣揚一番,那麼對他們赫連家是有害無益的,畢竟地位在那裏擺着。
只不過是出了一個差,家裏竟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兒子和媳婦竟然要鬧離婚了,又是被他的父親霸道的下了死命令的,他心中對自己一向自私自利的父親,感到非常不滿。
(他們都不知道賀蘭雪和魏學文被人陷害的事,以爲又是老爺子突發什麼神經。)
“不離婚怎麼辦,任由她繼續受欺負。我告訴你們,先別高興的太早,我已經決定收她做孫女了,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她,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賀蘭雪拿起桌上的千字筆,協議內容連看都沒看,力透紙背的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筆用盡全力。
她從小就執拗,一旦下定的決心,絕對不容許自己反悔。
既然選擇了放棄,那麼就要徹徹底底,免得給自己留下後悔的餘地。
把籤好的協議書推到對面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赫連爵面前,把那張他還沒有籤字的拿回來,也是毫不猶豫的落下筆,只用了三秒鍾就籤訂完畢,接着又是推到了他面前。
協議一式兩份,兩份都籤上了她的名字,而那個一直以來對這段婚姻不滿的赫連爵,卻是靠在沙發背上,面色沉寂,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赫連爵的視線落在A4紙的右下角,看着上面娟秀的字體,劍眉幾不可聞的蹙起。
眼前閃現剛才她籤字時候的絕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利落的他心裏起火。
就這麼迫不及待,連錢竟都不要了,當初她可是爲了錢才嫁給他的,一個爲了區區一百萬,就把自己賣掉的女人,居然會這麼好說話的同意淨身出戶?
不知道她又是在打着什麼主意,想離婚好和魏學文雙宿雙棲?
呵呵……赫連爵在心中冷笑,他是不是好好的拖一拖,總之他是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心中主意已定,赫連爵起身離開,沒有任何交代,對身後一幹人費解的眼神,視若無睹。
赫連爵此番作爲,真真的是令他們非常之不解,他不是應該二話不多說的刷刷刷的籤下自己的大名的嗎?
爲什麼現在反而是二話不多說的揚長而去了,反而是賀蘭雪,籤字時那叫一個幹脆利落,兩人翻了個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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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K集團,總裁辦。
寬大的落地窗前,身姿卓越挺拔不凡的赫連爵俯瞰着地下來來往往小如螻蟻般的車輛,諱莫如深的眸子深不見底,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鋼化有機玻璃。
“咚咚……”
敲門聲令他眉宇不耐的蹙起,隨即淡聲道,“進來。”
秦羽凝端着一杯咖啡走了進來,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她則繞到他身後,細滑的柔荑,攬上他的勁腰。
鼻息間充斥着熟悉的香水味道,不用轉身,赫連爵已經知道身後是何人,抬了抬手,想要剝掉她圍在自己腰間的手,卻在半空中放棄,依舊保持着原有的動作。
時間仿若靜止,俊美的兩人相依的畫面,猶如一個純美的愛情片,就連赫連爵自己看着玻璃床上倒影的影子,都有點迷惑。
秦羽凝之於他來說,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如果真要說,也就是她的長相占了優勢,因爲她長的太像她了,一舉一動,甚至是一顰一笑,都帶着她的影子,而她又確實不是那個已經遠離了他生命的她。
“爵……”
沉默良久,秦羽凝率先開口,卻是帶着哭腔。
“怎麼了?”赫連爵沒有多少溫度的隨後問道。
“……”背後的秦羽凝沒有再開口,只是他感覺到背後有東西浸溼了他單薄的白色襯衫。
他轉身,用溫潤的拇指,輕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無奈這個小女人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委屈,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任憑他怎麼擦拭都源源不斷。
一向耐心有限的赫連爵,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怎麼了?”
聽着他略帶不耐的語氣,秦羽凝咬着下唇,淚流的更凶了,“我沒事。”
“你這樣還叫沒事?”赫連爵的額角開始隱隱作痛,對於女孩的眼淚,他一向是心煩不耐的,尤其是現在心緒不寧的時候,更是煩上加煩,“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真的沒事,醫生說孕婦的情緒波動比較大,這幾天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一直想掉眼淚。”秦羽凝被他吼的很委屈。
孕婦——
赫連爵深呼吸,他差點忘了,秦羽凝也懷孕了,並且可以肯定是他的骨肉,因爲她的第一次給了自己。
就在兩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在蘭桂坊,他喝醉了,醒來之後就看到兩人一絲不掛的躺在酒吧的休息室的大床上。
潔白的床單上的一抹幹涸的暗紅梅花,和她嬌軀上的吻痕,讓他不能對自己昨晚的行爲否認,如果是別的女人,第一次給了他,籤張支票打發走也就算了,可是她……
最後他默許她跟着自己,只是沒想到,她會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