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的蘇府一點也不太平，蘇母的院中還燈火通明，西廂的主屋內，蘇玉雅呆呆的坐在椅上，身旁蘇母如熱鍋上的螞蟻幹着急，“究竟怎麼了？你倒是和我說啊，急死我了都！”
“蘇月染瘋了！蘇月染瘋了！”蘇玉雅依舊重復着從方才進屋就一直說的話，蘇母急的跺腳，身旁的丫鬟體貼的替她順背。
“你別老重復這句話，倒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蘇母又道，聽聞蘇玉雅開口說了二字瘋了，連忙打斷，“夜已深了，我也困了，你若不說，明天我們再談也可以。”
“方才…方才，蘇月染發了瘋一樣…拿着一把短刀，差點殺了我！”聽到蘇母的話，蘇玉雅頓時回神，顫抖着朱唇，好不容易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看樣子是被嚇的不輕。
“什麼？”蘇母一愣，捂住唇驚呼道，她做到蘇玉雅身邊，凝眉，雙目滴溜溜的轉，“你是不是惹到她了？”
蘇玉雅連忙搖頭否認，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硬是忍着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娘，我沒有！我就......”
窗外的黑貓搖了搖尾巴，跳上了房梁跑進了夜色中。
這愚蠢的人的抱怨，不值得它傾耳一聽。
此時破舊的院子中，蘇月染悠哉的打量起碧晨從沈醉剛走那會，她就看碧晨幹活到現在。
碧晨手腳麻利，不一會便將亂糟糟的房間收拾的井井有條，前世喬羽柒是含着金鑰匙長大的大小姐，哪裏做過這些下人活？自打她重生起，便沒有收拾過屋子。
蘇月染忽然覺得，沈醉送個丫鬟給她倒是不錯，能打雜，重點還是免費的。
只是，以她對沈醉的了解，他那麼心狠手辣，精於算計，估計不僅僅是送自己一個丫鬟這麼簡單。
但除了在沈醉面前，碧晨介紹自己的那句話後，碧晨就沒有再與自己搭話，但蘇月染也沒有介意什麼，收拾了一番，便上床休息了。
次日清晨，蘇月染起的較晚，才剛出院子便見到碧晨一襲綠衣站在院子門前張望，她淡淡的瞟了一眼，洗漱完畢便又回到自己屋中呆着了。
眼看時間轉瞬而過，馬上接近午飯的時間了，碧晨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坐在院門口等着，似乎是在等待專門送飯之人，可幾個時辰過去了，院子前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碧晨回眸看向坐在房內的蘇月染，她似乎不餓，背靠着床，手紙一本不知道是什麼類型的殘缺不齊的書，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見此，碧晨也不好打擾，只好孤身一人在蘇府內摸索着，找到廚房的所在之地。
“老伯，最西邊的那座院子怎麼沒人來送飯？”碧晨挑了個站在廚房門口搖着朱扇的老伯，不卑不吭的問道。
這老伯一開始看見碧晨時，本是滿面笑容，心想這小姑娘還挺水靈，可當碧晨話一出口，老伯仿佛表演變臉一般，晴天變打雷，冷着臉如趕阿貓阿狗一樣不耐煩道，“你進入最裏面桌上還有一些剩飯！”
碧晨臉上有一瞬間的呆滯，心中吃驚蘇月染在這個地方竟如此不受寵，連下人這般對待她，下意識的問道，“我家小姐怎麼說也是蘇家的女兒，爲何給她吃剩飯菜？”
“爲何？”老伯臉色一板，不耐煩的大聲道，“你家小姐癡傻了十幾年，在府內也不受寵了十幾年，老爺沒將她趕出去已是大發慈悲，她在府中白吃白住這麼久，還想要多好的待遇？”
“可是小姐的癡傻已經治好了！”碧晨也溫怒，語氣不自覺的提高了半分。
“癡傻好了又如何，女紅不會，文武不同，廢物一個！”老伯嫌棄的看着碧晨，仿佛與她多說一個字已是施舍。
畢竟寄人籬下，碧晨也不願給蘇月染惹麻煩，只好不理會老伯，走進廚房，但對與熱乎的菜依舊沒有死心。
她迎面便碰上了個年過六旬的老婆婆。
“小丫頭長得可真俊俏，是哪個院子的丫頭呀？”老婆婆笑的眉眼彎彎，一看便是通情達理，善良和藹之人。
“老婆婆，我是最西邊那座院子的。”碧晨見眼前之人一下來了好感，連忙回答道，心中希望眼前之人不似方才遇到的老伯一般吝嗇。
但，事實不如她所意，老婆婆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隨後沉下臉來，“去那最裏頭的剩飯吧。”
碧晨一愣，還未開口，只見老婆婆湊到她耳邊善意提醒道，“小丫頭，拿了飯就快走吧，不是婆婆我心狠，而是你們家主子實在不受寵，我能力也有限，若是實在困難，便去我那拿兩個白饅頭救救急。”
碧晨大步流星直直往裏走去，看見桌上的餿飯和爛白菜湯，呼出一口濁氣，最後端着飯菜回了府，徑直走向院子。
回院子的路上，碧晨的心情無比沉重，好奇爲何主子會讓她來伺候一個不受寵的小姐，比主子來說，也是沒有利益可圖的，雖這麼想，但碧晨可沒膽量去問沈醉，回想起方才下人們的臉色，她不禁有些不滿，自己在沈醉那時，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對她不恭敬？
碧晨回房，將拿回來的兩飯兩湯中，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便回房間去了，沒有給蘇月染任何一個眼色，仿佛這個活生生的人兒是不存在的。
“這小丫頭......”從碧晨進房間的那一刻起，她就眼尖的發現了這小妮子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滿，顯然是去廚房時，因爲她的關系，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擺了臉色看，有些不太樂意卻又不願與她說。
但最讓蘇月染感到有意思的是，碧晨這丫頭在沈醉身邊做事，定是無人欺負，這樣天差地別的對待，她竟沉得住氣，蘇月染忽然覺得沈醉送來的丫鬟真是有趣的緊。
“你可會做飯？”蘇月染問道。
聞言。碧晨的表情一瞬間的錯愕，隨後怒意再次爬上心頭。她雖然是個丫鬟，可在主子那時也是風光無限，哪裏沾過陽春水？最低下的也就爲貴賓端茶倒水，打掃主子房間，如今蘇月染竟問她會不會做飯？
她身懷武藝，蘇月染竟想讓她做飯？！
這不是明擺着的欺負人嗎？！
“不會！”碧晨當即拒絕，轉身就走只留了蘇月染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