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直接把蘇妙妙幹清醒了,她秒變戒備狀態。
舒窈渾然不知自己暴露。
按照周牧野的要求,她給蘇妙妙搭脈,後搖了搖頭否定:“這位女同志沒有喜脈。”
女知青們霎時間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時不敢抬頭。
周牧野摸索着拇指不知在想什麼,眸色很沉,仿佛下一秒就要發飆,自證清白的陸文禮眉頭總算舒展開了。
當着自家小叔的面,他扭頭教育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知青,“聽清楚了沒?以後誰再敢隨意造謠,我陸文禮第一個不放過她。
說句真心話,我早有了喜歡的人,對方是我的筆友,這次下鄉我同樣是爲了尋她,謠言請止於智者。
我和蘇妙妙同志不是你們無聊時光的消遣,望大家自重。”
背對着他的舒窈頓時僵硬成了木雕——
細看手都有些顫抖,她掀了掀眼皮望向蘇妙妙:“你叫蘇妙妙?制藥廠家屬院的蘇妙妙……”
蘇妙妙:“嗯,你認識我?”
初聞是少女,再見已是毒婦。
這算得上兩人第一次交鋒,舒窈無法自控的把目光落在面前女孩的臉上。
對方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議,皮膚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白皙細膩,此時因運動微微透出了些許紅暈,清麗的少女氣息中添了絲絲嬌媚。
是男人不敢承認但非常喜歡的類型,難怪陸文禮惦記了她一輩子。
指甲深陷掌心的同時,舒窈冷靜解釋:“我是知青辦的掛職醫生,關於你們的情況早就倒背如流,先認認臉。”
蘇妙妙低低的‘哦’了一聲。
她半個字都不信。
心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舒窈和陸文禮居然沒有相認,按照原書情節來說,他們倆在農場相遇時就該相認的,因爲陸文禮有給這位女主寄過照片的。
後因舒窈說出自己結過婚的事,
兩人暫時斷了往來。
這次陸文禮主動追愛,舒窈不該感動得涕泗橫流,和他緊緊相擁熱情表白嗎?
爲何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蘇妙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用手指向旁邊,主動介紹道:“他叫陸文禮,你不過去認認臉嗎?”
舒窈:“不合適,不熟。”
說罷,她扭頭重新坐進了吉普車裏。
見蘇妙妙的目光一直落在舒窈身上,找準空隙的周牧野緩步過來,冷峻眉眼沉如深海,他嗓音壓低:
“那是我已故戰友的遺孀,性子很是恬靜,你可以好好學習她的修身養性,下次再遇見這種事,不要以身犯險。
我讓警衛員偷偷給你裝了兩盒罐頭,帶去村裏吃,還有,和文禮保持點距離,你剛剛應該聽到了,他有喜歡的人。”
“煩死啦~!如果你覺得我脾氣大,那就去找個漏氣的,不要想來指點我,更不要對着我指指點點。”
周牧野:“……”
蘇妙妙趕在男人發飆前,哼着曲走向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她討厭任何形勢中的,把自己和其他人作比較。
世界上的花有那麼多種類,都可以有自己的美和個性啊,永遠沒必要陷入自證陷阱。
上車,離開。
見識過蘇妙妙的戰鬥力後,女知青們開始避她如蛇蠍,主動隔開和她的距離。
蘇妙妙由最初的坐着變成了倚着、躺着,悠哉悠哉,六七十年代的環境還沒有被污染。
藍藍的天,白白的雲!
連空氣都透露着一股新鮮的……牛屎味。
蘇妙妙驟然起身,牛車剛好在此刻停止,等候在村口的楊隊長站在前頭給第一次進村的知青們鼓勁兒:
“俺們李家坳地廣人稀,因背靠兵團,畜牧和農業的擔子都比其他地方重,但同樣的,機會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希望大家能團結在一起,繼續創造屬於俺們村的輝煌,下車吧,村裏有準備好的薺菜包子和饃饃,手慢無——”
聽到這話,無精打采的知青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往前沖。
這年頭的白面都是要糧票購置的,部分條件差的知青要過年才能見到一頓葷腥和白面條。
聽說村裏居然準備的有包子,一時間大家爭先恐後,連身上的行李都無法壓制他們的激動。
和這些人相比,蘇妙妙像只蝸牛……
沒辦法啊!周牧野塞過來的肉罐頭太重——
見她落在最後面,陸文禮想把手裏多餘的包子給她拿過去,正猶豫時,女知青陳招娣主動跑過去遞給蘇妙妙一只包子,爽朗笑道:
“餓得沒力氣了吧,吃口包子墊墊,薺菜餡的,挺香。”
“謝謝,你人真不錯。”蘇妙妙有些感動。
其他女知青剛想吐槽,就被身邊人捂了嘴。
等吃完飯後,楊隊長安排人把他們帶去了宿舍,李家坳是第一次有知青踏足,除去隔壁房的男知青外,她們女知青有五名。
分別是組長陳招娣,組員文秀秀、蘇妙妙、沈萃華以及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海城知青寧心瑤。
到李家坳第一晚,楊隊長就給他們開了動員大會。
蘇妙妙半路差點睡着,被眼尖的村支書拎起來樹立成了典型。
剛回宿舍,文秀秀就撲到炕上控制不住的笑:“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見到比豬還能睡的,嘖嘖,你們是沒瞧見蘇妙妙同志那口水,都差點滴到陳組長的肩膀上。
組長!組長!你倒是說句話啊,蘇妙妙剛才是不是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
陳招娣把大家的暖水瓶分發下去,皺眉提醒:“我們是一個集體,她丟臉你很高興嗎?”
蘇妙妙打了個哈欠接過,回懟:“秀兒啊!我只能說你見的世面少,井底之蛙,呱呱呱……”
“……”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陳招娣和沈萃華連忙打圓場,招呼着大家拿上暖水壺去隊長家接熱水。
文秀秀奔在最前面,緊跟她身後的是沈萃華,兩人有着一同寫檢討書的情義,和共同的敵人。
見蘇妙妙和陳招娣她們落在後面,沈萃華原形畢露:
“我聽今兒那醫生說蘇妙妙是制藥廠家屬院的,估計是那溫室裏的花朵,被家庭當成了犧牲品,你瞧見她那手沒?
一點繭子都沒有,白白嫩嫩的,聽剛才隊長的意思,我估摸着村裏任務重,明天她肯定第一個撐不住,拉低的,是我們宿舍的集體榮譽啊!”
文秀秀不停張望着,沒瞧見男知青的身影她有些失望,聞言撇撇嘴道:
“組長挺護着她的,看吧,實在不行就找人把她弄遠點,我叔叔在兵團領導面前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