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萃華一臉震驚的看向文秀秀:
“你家在兵團還有關系啊?”
“我三叔在兵團後勤部幫忙,前兩個月他被安排去給一位新領導當司機,這件事可不興往外傳啊,我不想被旁人說是關系戶。
隔壁的生產建設兵團每年是有向外擴招知識青年指標的,前提是人要夠優秀夠出衆。
咱們在農村辛辛苦苦掙的是工分,兵團知青領的是工資,幾十塊一個月嘞。
據可靠消息稱,李家坳背靠兵團,明年擴招時,楊隊長手裏是有兩個推薦名額的,咱們必須好好表現。”
文秀秀洋洋得意,接着提醒:“今天那位年輕領導就是生產兵團的周副團長,他是從特種作戰部隊出來的,作風很是嚴謹。
還有,你莫要再掰扯陸文禮的瞎話了,周副團長,他是陸文禮的小叔。”
沈萃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她後知後覺,心頭陣陣發冷:“那你第一天還拉着我們說陸文禮的壞話!文秀秀你丫屁眼都是黑的!”
她甩臉就要走。
文秀秀連忙親親熱熱挽住她的手:“好姐姐!我那不是不知道文禮在周副團長心裏的地位嗎?
經過我的試探,周副團長對他這個侄兒非常看重,要不然不會淌這渾水。
這樣吧,以後文禮幹啥我倆就幹啥,跟在他身後總有喝湯吃肉的機會。
我叔叔是周副團長的人,將來有任何好消息我都第一時間和你分享,就一點要求,不能和我搶文禮。”
沈萃華無語:
“你沒聽見陸文禮說他有喜歡的人?”
“筆友嘛!隔着信封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根本不在意,再說了,喜歡不能當飯吃。
我遲早會用行動讓文禮明白,我才是那個思想、三觀、覺悟上和他有共鳴的人。”
文秀秀一臉的信誓旦旦。
……
經過農場那件事,宿舍的小團體初見端倪,沈萃華和文秀秀明顯臭味相投,兩人睡在一邊炕上。
陳招娣講求公平公正,選擇睡在了蘇妙妙和兩人的中間,寧心瑤裹着被單睡在了最角落裏。
沒有周牧野拉着過度運動,
蘇妙妙一夜好眠。
陳招娣前腳剛起床,後腳她就跟着穿好了衣裳,對方在灶房裏忙活的同時,蘇妙妙還幫忙搭了把手。
陳招娣欣慰道:“我和陸文禮他們都商量好了,做飯這種事還得咱們女知青出馬。
他們男知青主要負責擔水、撿柴和劈柴的任務,一天三頓,我們五個人輪流着來。”
蘇妙妙點了點頭:
“只要她們同意,我沒有意見。”
半個小時後,知青們陸陸續續起床,陳招娣把蒸好的粗糧饅頭撿進簸箕裏,後掏出自己從家裏帶來的白糖,仔細的往玉米碴子粥裏捻了一點。
上工第一日,
肯定是要給知青們嚐嚐甜頭的。
齁鹹齁鹹的菜條,是昨日隊長媳婦送來的,所有食物都很普通,但知青們全木着臉埋頭吃飯,沒有人抱怨。
遠遠的,村支書李得忠和楊隊長拎着糧食趕來。
東西往灶房旁一放,前者抄着手就開始講道理:
“今日是你們知青上工的第一日,楊隊長和我商量過,早早的給你們把糧食送過來。
上面補貼每人每月五斤細糧二十五斤粗糧,其他的按照‘人七勞三’的分法,等秋收時和大隊社員們一同分糧食。
咱們李家坳背靠兵團,在畜牧這塊就比其他大隊要強很多,生活水平是有保障的,爲的是讓大家穩扎穩打的幹。
等逢年過節或者農忙時候,還能殺豬分夥食,大家可以吃到紅燒肉、豬肉燉粉條以及用肉片炒的菜等等。
只要你們完成指標,
每月吃肉都不是夢——”
楊隊長欲言又止,最終選擇了沉默,村裏的前途最重要,或許那些豬崽只欺負村裏人吧,他想。
文秀秀把手裏的碗一放,滿面紅光道:“保證完成支書給的任務!”
“對!我們不怕苦不怕累——”
沈萃華不落人後,踊躍發言。
大家心中熱潮澎湃,恨不能立馬扛着鋤頭挖到隔壁兵團去。
除了蘇妙妙,她全程淡定。
給顆紅棗打個巴掌的套路她見多了,果然,下一秒,村支書笑容一收,嚴肅道:
“大家的思想覺悟確實很高,開荒播種這樣難度高的我們先放一放,因隔壁兵團最看重的是畜牧這塊,所以我們村今年總共領了十二頭豬,加一頭老母豬。
平日裏這些豬崽都是村民在照看,但今日這個任務交給你們,和牧場的動物們做朋友,從豬做起,哦不,是從你們做起——”
知青們面面相覷,吃過飯後硬着頭皮跟着村支書去了養豬場。
還沒靠近,就聞到了空氣中那新鮮的糞臭味。
剛吃飽的寧心瑤直接吐了出來。
村支書笑容微斂,不滿的提醒:“因春耕時農忙,大家能放在豬場上的精力有限,在衛生這一塊可能不太到位。
但你們的到來算是解決了我們村的煩心事,希望陳組長和陸組長能起個帶頭作用,把養豬場當成自己的家。
打掃幹淨,把豬崽們養得白白胖胖——”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不少上工的村民都朝着這邊看來,瞧見村支書第一日就把這些嬌生慣養的城裏孩子帶來養豬場,大家紛紛嘀咕:
“這不扯犢子嘛,都知道圈裏的畜牲只認許老三的,這些知青要真敢進去,真不知道是豬叫還是人叫……”
“聽說許老三上周進山摔了腿,整理豬場的任務不得不落在了村支書頭上,那些豬見天發病,差點把支書的老腰都頂折。”
“知識青年下鄉不就是接受再教育的嗎?
老支書教的這堂課叫做人心隔肚皮,看着吧,這細皮嫩肉的娃娃們,至少得有一半鬧進衛生所——”
村民的視線很是熱烈,不等村支書安排工作,男知青們就主動承擔了運水的任務。
這臭氣熏天的養豬場,衛生堪憂。
陸文禮甚至跑到了隔壁院落去借絲瓜瓤,人手一個,誓要把這些豬崽刷得幹幹淨淨。
在一堆的抵觸情緒中,陳招娣和文秀秀以身作則,抓起掃帚直接翻過柵欄鑽進了養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