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開門。
臉上的笑僵住。
後門的大樹下,靜靜站着一個人,他仿佛跟月光融爲一體,皎潔,神聖不可侵犯。
眼神不悲不喜,淡淡看着她。
像臘九寒天的冰水澆灌全身,崔雲卿連腳底板都是冰冷的。
是了。
是她想茬了。
她怎麼會覺得自己的小動作無人知道,怎麼會覺得姬淮書會放她離開?
他最重門庭名聲,斷不會讓府裏的人逃出去給姬府抹黑,何況她名義上是姬家大夫人。
除了夏荷,她院子外還有多少眼線?
她太想離開,忘了她如今的身份,一介寡婦,在姬府沒有一個下人會向着她。
反而全是盯着她的人,就等着她犯錯,人人都可以來踩一腳。
四目相對,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身後傳來腳步聲,青陽帶着夏荷出現。
“大公子,夫人她無緣無故把奴婢綁到床底下,還對奴婢下藥,請大公子爲奴婢做主。”
夏荷撲通一聲跪下,滿臉淚痕,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崔雲卿冷嗤,眼裏都是嘲諷:“大公子要爲一個婢子處置本夫人?”
崔雲卿半點不慌,不能離開的怒氣全表現在臉上。
大概是前世被壓制的太狠,她對姬淮書有種骨子裏的懼怕,何況她還看到他殺人。
姬淮書向她走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後退幾步。
滿身戒備。
他想幹什麼?還要罰她?
夏荷不知道崔雲卿爲何突然變得尖銳,往日這位新夫人最是怯懦,最怕大公子。
她沒有多想,見姬淮書過來,揚起臉可憐兮兮跪走兩步:“婢子低賤,不敢怪夫人。”
夏荷一臉善解人意的隱忍,以爲姬淮書是走近她,眼中波光粼粼。
姬淮書沒低頭看她一眼,繞過她在崔雲卿身邊站定。
“拿出來。”
他的手指修長如玉,微微泛寒,崔雲卿腦中卻是他殺人的場面,謹慎後退:“什麼?”
姬淮書不看她,反而看向她身邊的冬青:“迷藥哪來的?”
冬青立刻跪地,卻不說話,她不會出賣姑娘的。
姬淮書想對冬青發難?
崔雲卿挺身護住冬青,對上他的眼,她突然想起,迷藥?
記得前世他最不喜的就是那些下九流的勾當,曾經有人下藥迷惑他,被他下令拖刑。
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被活活拖死,她當時嚇的安分了好幾個月。
不是她怕他,是他真的可怕!
看似淡然,實則狠辣。
沒有殺她,大概是他的仁義孝道壓着。
難道林芝微也用了下九流?所以他才怒極殺人?
崔雲卿覺得自己猜對了,至於林芝微說的話,她只覺得是姬淮書辦案子的把柄落在林芝微手上了。
林芝微是自己找死,姬淮書最不喜威脅!
“姬淮書,不是迷藥,只是花粉,你知道的,我會研香,懂一點花草藥性。”
崔雲卿說着把懷裏手帕包起來的剩餘藥粉給他。
她被困在府裏,接觸不到迷藥。
姬淮書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紅唇上,不知想到什麼,唇瓣微抿。
微涼指腹劃過手心,他淡淡留下一句:“頑劣不堪,加抄家規十遍。”
崔雲卿看着他的背影,氣的胸口起伏,她頑劣?
她前世是京中最乖的貴女,要說頑劣也是他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