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殿入口的光幕緩緩消散,陸塵腳踏新煉化的青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出殿門。結丹初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流轉,神識感知範圍已達千丈,肩頭的虛空噬靈蟲傳來輕昵的波動,顯然在殿內也獲益匪淺。然而,他尚未體會境界突破的喜悅,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便驟然降臨!
就在陸塵現身的同時,遠處海面上空,兩道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巨網般瞬間鎖定了他。左側一位身着星宮標志性白袍的老者,修爲已至元嬰初期,正是星宮執法長老金魁;右側一位黑袍修士周身魔氣繚繞,乃是逆星盟的極陰老祖分身,亦有結丹後期的實力。
“小友留步!”金魁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虛天殿重寶關系亂星海平衡,請隨老夫回星宮一趟。”
極陰老祖則陰惻惻地笑道:“小子,乖乖交出虛天鼎,本座或可留你全屍!”
陸塵心中凜然,他獲得虛天鼎的消息竟泄露得如此之快!顯然,虛天殿內另有隱秘的監視手段,或者……殿中其他幸存者中有人向外傳遞了消息。面對一正一魔兩位強者的夾擊,他毫不猶豫地催動青鸞舟,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手掐訣,新得的乾藍冰焰化作一道藍色火牆擋在身前。
“咦?乾藍冰焰!”極陰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張口噴出天都屍火,兩股極寒火焰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刺骨的寒潮。金魁則祭出一面星光熠熠的寶鏡,鏡光照射之下,陸塵只覺得周身空間仿佛凝固,遁速大減。
危急關頭,陸塵肩頭的虛空噬靈蟲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微弱空間感知能力被激發到極致,瞬間找到了鏡光禁錮的薄弱點。他全力運轉《星墟吞靈訣》,身形詭異地扭曲,險之又險地掙脫了束縛。同時,他暗中將一絲神念注入虛天鼎,雖然此寶尚未完全煉化,但已能勉強調動其一絲空間挪移之力。
“想走?”金魁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道金色繩索,如影隨形般纏向陸塵。極陰老祖也催動魔屍,配合天都屍火封堵去路。
陸塵眼神一狠,不惜耗損元氣,強行催動虛天鼎。只見鼎身微顫,一道空間漣漪蕩漾開來,他的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已出現在數裏之外!雖然未能徹底擺脫鎖定,但總算贏得了喘息之機。
“追!”金魁與極陰老祖幾乎同時動身,化作兩道驚鴻緊追不舍。一場結丹初期修士面對元嬰與結丹後期聯手追殺的亡命之旅,在亂星海浩瀚的天空與海域間激烈上演。
陸塵憑借虛天鼎的些許空間之力和噬靈蟲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屢次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他不再前往任何已知的修士島嶼,而是向着外星海更爲荒僻的區域遁去。然而,他很快發現,整個亂星海關於他的通緝已然鋪天蓋地。
更糟糕的是,就在他躲藏於一處荒島地底療傷時,外界開始流傳起“蟲魔”陸塵的惡名。據說,有“陸塵”頻繁出沒於各大小島嶼坊市,殺人奪寶、擄掠女修,手段殘忍,且身邊常伴隨着詭異的靈蟲。這些“蟲魔”行蹤詭秘,實力忽高忽低,顯然並非同一人所爲。
陸塵立刻意識到,這是星宮和逆星盟,甚至可能還有其他覬覦虛天鼎的勢力(如萬法門、碧雲門等)使出的毒計!他們派人假扮成他的模樣四處作惡,目的有三:一是敗壞他的名聲,讓他在亂星海寸步難行;二是混淆視聽,讓真正的追捕行動隱藏在衆多“目擊報告”中;三是逼他現身,一旦他忍不住出手澄清或制止,就會立刻暴露行蹤。
這一招極爲陰險。陸塵雖怒,卻不得不壓制怒火。他深知,此刻任何沖動都會萬劫不復。他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躲避明處的追兵,還要提防那些假“蟲魔”可能設下的陷阱,以及因聽聞惡名而可能對他抱有敵意的所有修士
在高壓追捕和污名纏身的困境中,陸塵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離開亂星海,重返天南大陸!那裏是他的故鄉,環境相對熟悉,且星宮和逆星盟的勢力難以延伸,便於他隱藏身份,消化虛天殿所得,並了結原身的因果。
然而,如何從布下天羅地網的亂星海脫身?直接使用遠距離傳送陣風險極高,各大傳送點必然有重兵把守。陸塵將希望寄托於兩點:一是虛天鼎更深層次的空間之力,二是外星海那些上古遺留的、未被大勢力完全掌控的隱秘古傳送陣。
他根據虛天殿中獲得的部分殘缺記憶和古籍記載,結合在亂星海遊歷時暗中收集的信息,鎖定了幾處可能存在的古傳送陣方位。他選擇了一處位於妖獸盤踞的危險海域深處的遺跡,那裏環境惡劣,即便是高階修士也不願輕易涉足。
前往遺跡的路上,陸塵遭遇了數次截殺。最危險的一次,他被迫與一位結丹中期的星宮修士正面交鋒。憑借結丹後的雄厚靈力、潮汐劍訣的大成境界以及虛空斬的出其不意,他最終艱難勝出,但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這一戰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自身實力定位,也堅定了盡快離開的決心。
歷經艱辛,陸塵終於找到了那處半毀的古傳送陣。他耗費身上近半的靈石,並動用了一絲乾藍冰焰的力量激發陣法。在傳送白光沖天而起的刹那,他感應到極遠處金魁長老暴怒的氣息正急速逼近……但爲時已晚。
空間扭曲之力將陸塵包裹,當他再次腳踏實地時,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周圍是鬱鬱蔥蔥的山林,空氣中彌漫着與亂星海截然不同的清新氣息。這裏,正是天南大陸的某處偏僻角落。
重返故土,陸塵心中百感交集。他首先需要確定自己的具體位置,並盡快融入天南修真界,打探消息,尤其是關於原身出身之地——青雲劍宗以及仇人李長風的現狀。
他改換容貌,將修爲壓制在築基後期,扮作一名遊歷散修,進入附近的修士城鎮。通過酒樓茶肆間的閒聊和購買相關玉簡,陸塵了解到,如今的青雲劍宗仍是天南地區的一個二流宗門,並無太大變化。而李長風,據說因其家族背景和自身天賦,已在數年前成功結丹,在宗內地位更高,風頭正勁。
得知此消息,陸塵眼中寒光一閃。原主被李長風及其黨羽欺辱、最終間接致死的因果,是時候了結了!然而,他並未被仇恨沖昏頭腦。李長風已是結丹修士,且在宗門內根基深厚,貿然上門尋仇絕非明智之舉。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方式,既能報仇雪恨,又能全身而退,最好能不暴露自己“陸塵”的真實身份。
眼下,他首要任務是穩固結丹初期境界,並嚐試完全煉化虛天鼎。他需要尋找一處安全的洞府進行閉關。天南大陸大宗門林立,關系錯綜復雜,他決定先前往相對混亂、易於隱藏的溪國一帶,那裏是落雲宗、百巧院、古劍門等勢力交界之處,散修衆多,消息靈通。
在前往溪國的路上,陸塵偶遇了幾名低階修士遭劫,他暗中出手解圍後悄然離去。此舉並非純粹善意,也是爲了試探天南修真界的水平,並開始以新的身份——“散修厲飛雨”——悄然活動。
他預感到,天南大陸也並非淨土,這裏或許有新的機緣,但也必然有新的挑戰和危險。虛天鼎的秘密如同懷璧其罪,即便在天南,也需萬分謹慎。了結青雲劍宗的因果,將是他重返天南後的第一場重要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