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回音還在山谷間隱隱回蕩,空氣中彌漫着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山坡上一片狼藉,遍布着變異鼩鼱支離破碎的屍體。
“另一個入口?”老貓順着林越的目光望向那個高處的通風井,眉頭擰成了疙瘩,“你瘋了?那玩意兒在幾乎垂直的崖壁上!怎麼上去?而且誰知道通到哪裏!”
“總比回去告訴凱哥,我們不僅沒找到路,還炸山引來了未知敵人強。”林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快速包扎好肩膀上最後一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麻痹的手臂。“那是通風系統的主排放口之一,圖紙上有標注。直徑足夠成年人匍匐通過,而且直通實驗室的地下設備層。這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繞過正門防御的路徑。”
阿傑仰頭估測着高度和崖壁的角度,搖了搖頭:“太高了,而且崖壁很光滑,還有那些藤蔓……看起來不太對勁。”
“高度大約四十米。我有攀岩工具。藤蔓需要評估。”林越從背包裏取出繩索、岩釘和上升器,動作熟練地檢查着。“關鍵是速度。爆炸聲可能已經把‘守林人’或者更糟的東西引來了。我們必須在他們趕到之前,上去,並且進去。”
老貓臉色陰沉地權衡着。留在這裏是等死,返回據點任務失敗,凱哥絕不會輕饒。眼前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方案,反而是絕境中唯一透着微光的縫隙。他看了一眼山鷹的方向,樹上的狙擊手打了個“安全,但需盡快離開”的手勢。
“媽的!”老貓啐了一口,“幹了!山鷹,高處警戒,發現任何動靜,直接開槍警告!阿傑,準備掩護!小子,”他看向林越,“你最好知道你在幹什麼!”
沒有時間猶豫。林越將主繩一端牢牢系在一棵粗壯的樹根上,另一端甩上肩頭,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氣,開始徒手向崖壁攀爬。他的動作像猿猴般矯健,手指精準地扣住岩石的縫隙,腳尖尋找着微小的着力點。社恐在此刻化爲極致的專注,眼中只有上方那個目標通風井。
崖壁上覆蓋的藤蔓果然有問題。一些藤蔓在林越靠近時會微微蠕動,試圖纏繞他的手腳。林越極其謹慎,用工兵鏟的尖端小心地撥開或者直接斬斷那些有攻擊傾向的藤蔓,進度雖然慢,但穩扎穩打。
下方,老貓和阿傑緊張地注視着,槍口對着崖壁兩側和來路方向,手心全是汗。山鷹則像一尊石雕,紋絲不動,只有槍口隨着目光緩緩移動,監視着整個山谷。
爬到一半時,林越突然停下。他下方的幾根藤蔓毫無征兆地猛地收緊,像鞭子一樣抽向他原本準備落腳的一塊岩石!如果他剛才踩實,必然會被纏住腳踝摔下去!
“小心!”阿傑在下面低呼。
林越瞳孔收縮,險險避開,身體緊緊貼在崖壁上。這些藤蔓不僅有攻擊性,還有一定的僞裝和協同能力!他更加小心,每上升一步都反復試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林越的後背已被汗水浸透,肩膀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但他不能停,下方同伴的安危,據點裏等待消息的陳盈和小海,都系於他一身。
終於,他爬到了通風井口的邊緣。井口被鏽蝕的金屬格柵封住,上面也爬滿了藤蔓,但似乎比崖壁上的要“溫和”一些。林越用工兵鏟撬了撬格柵,鏽蝕嚴重,但依然堅固。
“阿傑!我需要爆破!小當量,精確炸開格柵!”林越朝下方喊道,同時將繩索固定好。
阿傑應了一聲,將工具包綁在繩索上,由林越拉上去。他自己則抓着另一根副繩,也開始向上攀爬,準備近距離進行爆破作業。
就在這時,山鷹急促的警告聲通過他們攜帶的簡易對講設備(有效距離很短)傳來:“兩點鍾方向!叢林有動靜!數量不明,速度很快!不是動物!”
老貓臉色大變,立刻舉槍瞄準山鷹指示的方向:“媽的!來得真快!阿傑!快點!”
林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協助阿傑快速爬上井口平台。阿傑二話不說,開始熟練地在格柵連接處安裝微型炸藥,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下方叢林中,已經可以聽到枝葉被劇烈刮擦的聲響,以及一種低沉的、仿佛無數人同時低語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是‘守林人’!數量很多!”老貓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山鷹!能拖住嗎?”
“距離太遠,目標在密林裏,無法精準射擊!”山鷹回復。
“砰!砰!”老貓已經對着叢林方向開始射擊,試圖延緩對方的靠近。
“好了!引爆後立刻進去!”阿傑設置完成,大喊一聲,按下了起爆器!
“轟!”
一聲不大的悶響,通風井口的格柵被炸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碎鐵和煙塵彌漫。
“進!”林越第一個側身鑽了進去,裏面一片漆黑,充滿陳年鐵鏽和灰塵的氣味。阿傑緊隨其後。
“老貓!快!”林越朝下面喊。
老貓又對着叢林掃了一梭子,打光彈夾,然後抓住繩索,手腳並用地向上爬。他經驗豐富,攀爬速度極快。
叢林邊緣,已經可以看到幾個佝僂的、穿着鬥篷的身影出現!他們無聲無息,但速度奇快!
山鷹的槍響了!
“咻!”
一個沖在最前面的“守林人”應聲倒地。但更多的身影從樹林中涌出,他們似乎完全不懼死亡!
老貓終於爬到了井口,狼狽地鑽了進去。阿傑和林越立刻用力將他往裏拉。
“山鷹!撤!”老貓對着對講機大吼。
樹上的山鷹毫不猶豫,如同靈貓般從樹頂滑下,但他並沒有沖向崖壁,而是向着另一個方向快速潛行而去——他需要引開一部分敵人,否則所有人都會被困在通風井裏。
就在最後一個“守林人”的手幾乎要碰到垂下的繩索時,林越和阿傑合力將老貓完全拉進了通風井。井內一片漆黑,只有下方洞口透進微弱的光線,映照出三人驚魂未定的臉。
井外,那些“守林人”聚集在崖壁下,仰頭望着通風井的缺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試圖攀爬,只是靜靜地站着,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那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被困住了。通風井深處,是無盡的黑暗和未知。而退路,已經被徹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