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離別與新生
系統空間。
一片純白的虛無之中,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流逝的痕跡。
沈輕言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空曠、寂靜、孤獨。
和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可她的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來時,她剛剛死去,滿心憤恨和不甘。
現在...她只感覺心裏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一樣。
"我...回來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間中回蕩。
"歡迎回來。"系統的聲音響起,難得溫柔。
沈輕言站起來,環顧四周。純白的空間裏,什麼都沒有,只有她一個人。
"我完成任務了。"她輕聲說,"從一個惡毒女配,變成了商界女強人。擊敗了白月光,改寫了原主的命運,也讓沈氏起死回生...我做得很好,對嗎?"
"你做得非常好。"系統回答。
"那爲什麼..."沈輕言的聲音顫抖起來,"我一點都不開心?"
她想起傅斯年溫柔的笑容,想起父母欣慰的眼神,想起朋友們的祝福...
這些美好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心上。
"因爲你留下了重要的人。"系統說,"因爲你愛上了那個世界。"
"他...他看到信了嗎?"沈輕言問,聲音顫抖。
"看到了。"系統停頓了一下,"你想看他的反應嗎?"
"看...他的反應?"
"雖然你離開了,但那個世界還在繼續運轉。我可以讓你看到他們的後續。"
沈輕言心髒狠狠一跳。
她害怕看到傅斯年的痛苦,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怎麼樣了。
猶豫了很久,她最終點頭:"好...我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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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空間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莊園的別墅。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臥室,給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金色。
傅斯年還在睡夢中。他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大概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
他伸手,習慣性地想摟住身邊的人。
卻摸了個空。
笑容僵住。
他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去——床的另一半空蕩蕩的,只有凌亂的床單和殘留的溫度。
"青黛?"他坐起來,聲音還帶着剛醒來的沙啞。
沒有回應。
他下床,光着腳走到浴室。沒人。
廚房。沒人。
客廳、陽台、花園...都沒有人。
"青黛?"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切,"青黛!你在哪?"
整棟別墅空蕩蕩的,只有他的喊聲在回蕩。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他想起昨晚,她反常的熱情、她拼命的擁抱、她流淚的樣子...
不會的。
不會的...
他快步回到臥室,這時才看到床頭櫃上那個白色的信封。
手指顫抖着拿起信,連拆開的力氣都用了很久。
信紙展開,是她娟秀的字跡。
"斯年,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後面的字,他已經看不清了。
因爲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在顫抖,"她不會離開我的...我們昨天還說好要每個周末都來這裏...她答應我的..."
他沖出別墅,在整個莊園裏瘋狂地尋找。
"青黛!青黛!"他的聲音撕心裂肺,"別開玩笑了!出來!你出來!"
"我知道你在的!你一定在的!"
但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只有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他跑遍了整個莊園——花圃、湖邊、小樹林、他們一起散步的小路...
每一處都有他們的回憶。
可現在,每一處都空無一人。
最終,他站在湖邊,那個她昨晚哭着說愛他的地方。
晨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讓人心碎。
他看着手裏的信,雙腿一軟,跪倒在草地上。
"爲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爲什麼要離開我..."
"我做錯了什麼嗎?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你昨晚還說愛我...你說會永遠記得我...爲什麼...爲什麼今天就不見了..."
堂堂傅氏總裁,商界的傳奇,此刻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抱着那封信,淚流滿面,在清晨的陽光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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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言看着這一幕,心被撕成了碎片。
她想沖進畫面裏,想抱住他,想告訴他——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不得不離開。
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能站在這個冰冷的虛空中,眼睜睜地看着他哭。
"夠了...別看了..."她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求你了...我不想看了..."
"還沒結束。"系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畫面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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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瘋了一樣地尋找沈輕言。
他第一時間報了警,然後動用了傅家所有的資源——私家偵探、黑客、甚至動用了商界和政界的關系。
"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她!"他對所有人下達命令。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機場、車站、碼頭、海關...所有的交通樞紐都查遍了,沒有沈青黛的出入境記錄。
她的手機關機,定位失效。
她的銀行卡、信用卡,所有賬戶都沒有任何消費記錄。
她的社交媒體全部停止更新。
就好像...她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或者說,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個月後。
畫面中的傅斯年已經瘦得不成樣子。原本剪裁得體的西裝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下巴上長出了胡茬,眼睛深陷,眼中再也沒有光彩。
他每天的生活變得機械——白天在公司處理工作,晚上回到莊園,坐在湖邊,看着那個她消失的方向。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夜。
"青黛,你到底在哪裏..."他對着空無一人的湖面說話,"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
"我說過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可是你爲什麼連一點消息都不給我?"
"哪怕一通電話,哪怕一條短信...告訴我你平安就好..."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沒有人回答。
陸景琛來看他的時候,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頹廢的男人。
"傅總..."陸景琛心疼地看着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青黛她...也許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知道。"傅斯年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所以我不怪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裏,是不是平安,有沒有遇到危險..."
"我真的好想她..."
說到最後,這個三十歲的男人竟然當着陸景琛的面紅了眼眶。
"可萬一..."陸景琛艱難地開口,"萬一她真的回不來了呢?"
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無比堅定:"那我就等一輩子。"
"我說過,這輩子認定的就是她。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哪怕等到死,我也要等她。"
陸景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也想念沈輕言,可他知道,自己的這點思念,比不上傅斯年的萬分之一。
因爲傅斯年愛她,是真的用了命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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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沈家。
沈父沈母也在拼命尋找女兒。
沈母幾乎每天以淚洗面,眼睛哭得紅腫,人瘦了一大圈。
"青黛怎麼會突然失蹤呢?"她抓着沈父的手,聲音嘶啞,"那天她還回來吃飯,還說感謝我們...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就該攔住她的..."
"是我不好,是我沒發現女兒有心事..."
"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沈父摟着妻子,可自己的眼中也滿是絕望。
他們找了一個月了,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可女兒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公司裏,所有員工都在竊竊私語。
"沈總怎麼突然失蹤了?"
"聽說傅總都快瘋了,每天晚上去莊園..."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被綁架了嗎?"
"可是沒有收到勒索信啊..."
這天,陳叔拿出沈輕言留給他的那份文件,交給了沈父。
"老爺,這是大小姐在失蹤前幾天交給我的。她說...如果她不在了,就把這個交給您。"
沈父的手在顫抖。他打開文件袋,看到裏面厚厚的公司發展規劃,每一頁都是女兒親手寫的,密密麻麻的字跡,詳細到了每一個項目的執行細節。
最上面,壓着一封信。
他展開信紙,女兒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爸,對不起,我要走了。
不要找我,我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真的不得不走。有些事情,我無法解釋,只能說對不起。
公司的事您不用擔心,這幾個月我把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陳叔很可靠,您可以完全信任他。
好好照顧媽媽,也照顧好自己。不要爲了公司累壞了身體。
還有,如果傅斯年來找你們,請告訴他...我很抱歉。也請您和媽媽,勸他不要再等了。
女兒不孝,這輩子沒能讓你們享福,來生再報答您的養育之恩。
永遠愛您的,青黛"
沈父看完,手裏的信紙"啪嗒"掉在地上。
他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卻老淚縱橫。
"青黛...我的女兒...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爲什麼不告訴爸爸..."
沈母看到信,直接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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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世界還在繼續運轉。
沈氏在陳叔等人的努力下,按照沈輕言留下的規劃,繼續穩步發展。沈父強撐着悲痛,重新回到公司,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老了很多。
傅氏也在正常運營,業績甚至還在上升。但所有人都發現,他們的總裁變了。
他還是那麼能幹、那麼果斷、那麼雷厲風行。
可他眼中再也沒有光彩,臉上再也沒有笑容。
他拒絕了所有的相親安排。
他拒絕了所有的社交應酬。
每個周末,他都會去莊園。坐在湖邊,看着夕陽西下,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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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裏,沈輕言的房間完全保持着她離開時的樣子。
床上還鋪着她最愛的米色床單,枕頭上還有她睡過的痕跡。
梳妝台上整齊地擺放着她的化妝品,每一樣都擦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是傅斯年每周都會來仔細擦拭。
衣櫃裏還掛着她的衣服,他甚至記得哪件是她最喜歡的。
書架上還有她愛看的書,有幾本書籤還夾在某一頁,仿佛她只是出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繼續閱讀。
傅斯年時常會來這裏坐着。
他坐在她坐過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湖景,仿佛她還在身邊。
"青黛,今天公司籤了一個大項目。"他對着空蕩蕩的房間說話,語氣溫柔得仿佛她真的在聽,"是之前你提過的那個新能源項目,我們拿下了。你一定會爲我驕傲的,對吧?"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等她回答。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
"對了,你爸媽身體都還好,伯母最近氣色好多了。他們讓我別擔心...可是青黛,我怎麼能不擔心呢?你都不在了..."
"你的閨蜜們也都挺好的。雪兒前幾天還來找我,哭着問我你到底去哪裏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去哪裏了..."
他的聲音漸漸哽咽。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機,看看你有沒有給我發消息。"
"可是沒有。永遠都沒有。"
"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帶着深深的絕望。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窗簾,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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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消失。
純白的空間再次恢復了寂靜。
沈輕言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夠了...真的夠了..."她捂着臉,聲音嘶啞,"我不想看了...求你了...別再讓我看了..."
"抱歉。"系統的聲音很輕,"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的離開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輕言痛苦地抽泣,"所以我才這麼痛苦...我恨我自己...爲什麼要讓他愛上我...爲什麼要給他希望...最後又這麼殘忍地離開..."
"這就是快穿者的宿命。"系統說,語氣中難得帶着一絲嘆息,"每個世界,你都會遇到不同的人,經歷不同的故事。但最終,你都要離開。這是無法改變的規則。"
沈輕言抬起頭,眼睛紅腫:"那有沒有辦法...讓他忘記我?用什麼道具也好,用什麼技能也好...只要能讓他忘了我,讓他不再痛苦..."
"沒有。"系統的回答很堅決,"真正的感情,無法抹去。時間也許能沖淡傷痛,但永遠無法忘記曾經擁有過的人。這是靈魂層面的烙印。"
沈輕言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傅斯年的笑容,想起他說"這輩子認定的就是你",想起他說"等你一輩子"...
心髒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擦幹眼淚。
"系統,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如果...如果我完成了所有的任務,最後會怎麼樣?"
"你會獲得新生。"系統回答,"獲得一次真正的重生機會,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那個你車禍前的世界,繼續你被中斷的人生。"
"那我在這些世界裏經歷的一切呢?傅斯年、父母、朋友...這些都會消失嗎?"
"不會消失。"系統說,"會變成你的記憶,永遠刻在你的靈魂深處。你會記得你愛過一個叫傅斯年的人,記得你在另一個世界有過疼愛你的父母,有過真心的朋友..."
沈輕言閉上眼睛:"也就是說,無論我經歷了多少個世界,最終我還是會回到原點。而那些世界裏的人..."
"他們會記得你。"系統說,"因爲你確實改變了他們的命運。你離開後,那些世界會繼續運轉,而你留下的影響會一直存在。傅斯年會記得你,你的父母會記得你,你的朋友們也會記得你。"
也就是說...
傅斯年會一直記得她。
會一直等她。
即使她再也回不去。
"這太殘忍了..."沈輕言的聲音帶着深深的絕望,"讓他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但這也是一種美好。"系統難得感性起來,"至少,你們都曾真心相愛過。這份感情,會成爲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
"也許多年以後,當他想起你,還會覺得痛苦。但同時他也會慶幸——他曾經擁有過你,曾經被你全心全意地愛過。這份愛,會成爲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沈輕言沉默了很久。
也許...系統說得對。
與其從未遇見,不如曾經擁有。
哪怕最終要分離,至少那些美好的回憶是真實的。
"那下一個世界..."她問,聲音還帶着哭腔,"是什麼?"
"一個修仙世界。"系統說,"你會成爲一個仙俠宗門裏的外門弟子。原本的劇情中,那個女孩因爲嫉妒天才師姐,處處針對她,最後走火入魔而死。"
"你的任務,就是改寫她的命運。至少要成功築基,如果可能的話,甚至突破金丹。"
"修仙世界..."沈輕言艱難地站起來,擦幹眼淚,"聽起來...和剛才那個世界完全不同。"
"是的。難度也高很多。上一個世界你只需要用智慧和手腕就能解決問題,但修仙世界,實力才是根本。"
"沒關系。"沈輕言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堅定,"我已經經歷過最痛苦的離別了。還有什麼能比失去所愛的人更難?"
"你成長了。"系統的聲音帶着一絲欣慰。
"因爲我必須成長。"沈輕言說,"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到底。爲了回到原來的世界,爲了活下去,也爲了...不辜負那些愛過我的人。"
她想起傅斯年在湖邊哭泣的樣子,心髒又是一陣劇痛。
但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我準備好了。"
"你確定?"系統問,"進入下一個世界後,你又會遇到新的人,也許還會遇到新的感情...你能承受再一次的離別嗎?"
沈輕言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我別無選擇,對嗎?"
"...是的。"
"那就開始吧。"沈輕言閉上眼睛,"傅斯年...等我。總有一天,我會完成所有任務,回到原來的世界。到那時,我一定要再去找你。"
"哪怕你已經不記得我,哪怕你已經和別人在一起,我也要再見你一面。"
"告訴你,我曾經有多愛你。"
"開始傳送。"系統的聲音響起。
白光再次亮起,從四面八方涌來,籠罩住沈輕言。
她感覺身體變輕,整個人開始飄浮。
純白的空間在她眼前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雲霧繚繞的山峰、古樸的宮殿、穿着道袍的修士...
那是仙俠世界。
在那裏,她將開啓新的人生,面對新的挑戰。
但無論走到哪裏,無論過了多久,她都會永遠記得——
在上一個世界,有一個叫傅斯年的男人,深深愛過她。
而她,也曾深深愛過他。
這份愛,會永遠刻在她的靈魂裏。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