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團長,我已經站穩了......”
少女的聲音軟糯糯的,帶着一種似乎本人都意識不到的撒嬌味道。
心髒某處似乎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泛起一絲極其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漣漪。
霍靳封怔怔地鬆開手臂,下意識清咳一聲皺眉,試圖驅散這不合時宜的晃神。
“這麼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麼?”他厲聲問道。
男人的語氣雖是清冷嚴肅,可目光卻在細細審視着少女剛才趴過的圍牆高度。
與其說在責怪她這個人,不如說是在批評她剛才竟然做出了如此危險大膽的行爲。
許窈自然是品出男人話裏的意思了。
可真不巧,她偏偏就要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我、我......”
少女憋紅了臉也就吐出這一個字來,緊接着就垂下了頭。
霍靳封抬手看了眼表盤。
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即便這裏是軍區大院,可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大半夜不回家在外面徘徊,總歸是不好的。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又或許是碰上些別有用心的壞人。
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對於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我讓你哥來接你。”霍靳封蹙着眉頭,責備的語氣中略帶些疏離。
“不要!”少女再抬眸,眼睛和鼻頭都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墜。
“不能告訴哥哥!他、他要是知道我還來找思瑩,肯定會生氣的......”
少女抽噎着說話都不連貫。
霍靳封順着她方才趴在牆頭的方向看過去,裏面是一棟家屬樓。
而其中那扇還亮着的窗戶裏,大概就是她想見的人。
借着些許光亮,霍靳封注意到了少女雪白長頸上的幾處粉紅。
圓圓的,微微腫起,明顯就是被蚊子咬出的包。
看來她確實已經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霍靳封斂了斂目光,沉聲道:“她對你做了那種事,你爲什麼還要見她?”
“因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大院裏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姑娘裏,只有思瑩願意跟我做朋友...”
話說到這裏,春水梨花般的嬌柔面容忽然浮現出一絲驚訝。
她眉心微微上抬,掛着淚珠問道:“昨晚那件事...霍團長也知道了嗎?”
“你哥哥告訴我了。”
其實他今天上午從許景口裏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意外。
一開始他就覺得許窈這個所謂的小姐妹別有用心。
從那天晚上許窈對鄒嘉朗的態度看來,她絕對沒有要逼婚的意思。
反倒是有種要和對方撇清關系,一刀兩斷的打算。
然而謝思瑩事先卻拉上自己的母親,在大院裏大肆宣傳逼婚一事。
甚至在許窈當衆宣布是爲哥哥舉辦的生日會時,還試圖搶走話筒歪曲她的意思。
在心裏已經有了對謝思瑩的懷疑後,之後發生的所謂和牛大偉私會一事,也越看越像是她對許窈的報復。
“現在馬上回家,別再見她了。”
考慮到眼前站着的是一個眼神如此澄澈幹淨,心思單純的少女,霍靳封這句話着實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許窈咬着唇,似乎是有些委屈和不服氣。
但面對如此堅決嚴肅的男人,她又不敢再說什麼,只能別開視線任由眼淚譁譁往下淌。
一點哭聲都沒有。
但偏偏這樣無聲的嗚咽,最是讓人揪心。
看着少女如此委屈的模樣,霍靳封不自覺緊了緊下顎。
“人要善良,但你也要學會分辨,這個人究竟值不值得你對她這麼好。”
他語氣明顯軟了些,沒有剛才那般清遠疏淡。
少女倏地止住了淚,水洗過一般澄澈的眼睛看向他。
“要...怎麼分辨?”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反問,霍靳封一時也有些不知怎麼回答。
“...看她怎麼對待你的。”
“怎麼對待我...?”少女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這個也太難分辨了,我感覺謝思瑩之前對我也挺好的,會陪我一起聊天,一起玩,聽我的煩心事...”
“在這個方面,我好像真的笨笨的,霍團長有沒有更簡單一點的方法呢?”她微微歪頭,又問。
“看眼睛吧。”霍靳封頓了頓:“看那個人的眼睛。”
是嗎?
既然你霍靳封都這麼說了。
那她可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來拉近下距離,用自己引以爲豪的眼神戲來拿捏這個男人了。
咱優秀大女人擼起袖子,說幹就幹!
只聽霍靳封話音剛落,她當即邁開步子,神色極爲認真地徑直朝他走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腳尖卻好死不死絆到了矮樹叢旁一顆石頭上。
而那顆石頭,恰恰好就是霍靳封剛才從路中間搬過來的。
只聽“啊”地一聲,許窈整個人失去重心,不由分說向前倒去。
這可真是誰都沒想到的意外事件了。
剛才從牆頭摔下來的動作是她特意編排過的。
萬一霍靳封沒有接住她,摔在哪片地兒不會磕着,哪個部位落地沒那麼痛,哪個姿勢顯得比較楚楚可憐......這些細節全都一一計算好了!
然而現在.....
咱也不說丟不丟臉了,飛在空中的她最擔心的就是,門牙不會給嗑飛了吧?
別啊!
她還要減肥,門牙還得留着啃包谷啃紅薯的呢!
許窈緊緊閉上雙眼,風聲急促掠過耳畔。
下一瞬,預想中整個人砸在冷硬地面的劇痛卻並未傳來。
她落入了一個堅穩的懷抱裏。
突然的下墜力道讓接住她的男人悶哼了一聲,卻沒讓她身體的任何部位和地面接觸,顯示出極好的身體底子。
哎呀媽呀,真的是心髒都要嚇出來了!
差點以爲下半生只能靠後槽牙啃玉米了!
驚魂未定,許窈下意識地找尋可以攀附的地方保持平衡。
她的右手抵上霍靳封的胸膛,隔着一層單薄的棉布襯衫,甚至能感覺到緊繃肌肉下青筋有些急促的跳動。
至於她的左手嘛......
許窈猛地吞了口唾沫。
嘖嘖,誰敢想誰敢想。
就這麼不偏不倚地,結結實實地,一整個蓋在了男人某處不能說的重要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