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荷小心翼翼的將托盤放在茶桌上,又捧起色澤透淨的青瓷盤,薄荷人參糕被整齊的放在上面,還點綴着一兩片新鮮的薄荷葉。
她來到世子跟前,聲音極其甜膩。
“世子,奴婢做了薄荷人參糕,您嚐一嚐吧。”
藍溫的眉眼沒有絲毫溫度,淡淡的說了句。
“出去。”
侍女聽荷卻裝作聽不懂,直直的跪在世子的身旁,抬頭仰望着他。
刻意露出衣袍下的一片風景,企圖讓世子看到她會比素娥更加風流,隨時等着將自己這朵嬌豔的花折走。
“世子……您嚐一嚐吧,奴婢做了好久呢。”
她討好的話語非但沒有得到男人的傾心,反而引起了藍溫一絲怒意,聽荷是母親藍王妃送到他房中的。
見她第一眼,藍溫就十分厭惡這個淺薄的下人,但礙於母親的面子,才親自給她取名,並未將她遣走。
正要發作時,餘光卻透過窗戶上糊的明紙,看到身着嫩黃色的衣裙的素娥,似是十分慶幸開心的從自己的書房離開。
他握着書本的手漸漸縮緊,直到紙張都有些撕裂。
她就這般不想見自己嗎?
片刻後,因爲用力而逐漸發白的手指,又被他鬆開,既然她不願見自己,那自己也不必事事都格外優待於她了。
“嗯,今夜你來伺候。”
盡管世子的聲音散發着寒意,透着淡漠與疏離,但聽荷卻驚喜的合不攏嘴,立即伏身回答。
“奴婢知道了,謝世子。”
她站起時,竟然信心倍增,拿起一塊薄荷人參糕就遞到了世子嘴邊。
“滾。”
藍溫看向她的眼睛充滿了寒氣刺骨的殺意,聽荷的心髒砰砰跳動起來,似乎都要從嗓子蹦出了。
她立即收手,迅速拿起托盤,聲音着急又恐懼,顫抖着說。
“奴婢告退。”
隨後,便立即退出了書房。
藍溫將阿野喚來,對他沉聲吩咐。
“以後不許任何人進本世子的書房。”
“是!”
黑夜悄無聲息的到來,素娥點上了一支紅燭。
繼續爲自己縫制稍厚一些的衣物,但心神卻十分忐忑不穩,唯恐聽到世子要傳喚她去侍奉。
聽荷打扮得花枝招展,卻忽然出現,斜倚在她的門框處。
她的臉上掛着小人得志的笑容,聲音也十分尖利,甚至有些令人厭煩的刺耳。
“今夜,世子叫我去侍奉。”
但素娥卻並不願理會她,即便日日讓她侍寢,也和我素娥沒有半分關系,只要自己在離府前安分守己,能平平安安就行。
沒等到素娥的氣急敗壞,聽荷重新建立起的驕傲似乎也不再那麼耀眼,她破防的走了進來,一把搶過素娥手中的衣物,重重的扔在地板之上。
神情狠戾的對她說。
“世子前段時間只是被你蠱惑了而已,男人吃的第一口飯難免會回味一下,可只要我聽荷共度一夜,那才知道什麼叫人間樂事。”
遭到她的多次挑釁,素娥也不願一忍再忍,平日從不罵人,但不代表她不會罵人。
“聽荷姐姐對男女之事如此胸有成竹,莫不是早與其他男子試過百次,才得了經驗吧,該不該告訴世子你爲他做出的犧牲呢?”
聽了她的話,聽荷一時不知如何反駁,開始氣急敗壞的尖聲吼道。
“我是天生的,天生媚骨!你這賤人,還想污蔑我的清白。”
說着,她就要去撕扯素娥的頭發,但平日裏好吃懶做,身體早已沒有素娥靈活。
一下就栽倒在了素娥已經離開的圓凳上,等她掙扎着起來,又揚起手臂用盡所有力氣,就要打在素娥那張貌美的臉蛋上。
卻沒想到被她趁機抓住了手腕,怎麼也抽不出來了。
“別再來招惹我,滾出去!”
素娥不再像往常般溫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眉眼中透着一股凌厲的狠意。
在聽荷還要張口辱罵她時,素娥一個響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聽荷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臉龐,震驚的看向眼前這個曾任她欺凌的素娥,卻沒想又遭到了她充滿壓迫感的威脅。
“你罵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你……你……我要告訴世子。”
看着素娥像冰刃一般的眼睛,聽荷忽然沒有了與她對抗的底氣,第一次在青鯉院吃癟,她眼眶瞬間翻涌起了淚花。
隨後便哭着,提着梅紅色的妖豔衣裙離開房間了。
素娥鬆了一口氣,她撿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秋裝,清涼的秋風吹進屋內,稍稍撫平了雜亂的心緒。
她又繼續縫制起衣物,但還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又立即收了起來。
此後只要她的態度強硬起來,聽荷就不會再敢輕易欺負她了。
世子房內。
聽荷跪在地上傷心的流着眼淚,一半臉腫得老高。
“世子,素娥妹妹得知今夜奴婢要來侍奉您,就攔住了奴婢,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了奴婢一巴掌,嗚嗚嗚,世子,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呀。”
聽到一向溫順的素娥竟主動出手打人,藍溫此時來不及對聽荷的吵鬧感到厭煩,反而有一絲不自知的竊喜,她還是在意的。
“爲何要打你?”
但他還是要弄明白,素娥究竟是不是因爲醋意才打人的。
聽荷啜泣着,越說越委屈。
“她嫉恨奴婢得了您的寵愛,才想拿奴婢出氣的,世子,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藍溫眸中閃過一瞬的欣欣然,他喊來暗衛阿野。
“你去告訴素娥,讓她跪在本世子屋外。”
“是!”
聽到世子爲了自己,竟叫素娥跪在屋外,聽荷臉上做作的笑容竟然多了一絲羞澀,跪着緩緩移到世子腿邊,就要將臉龐放上去時。
卻撲了個空,藍溫已經站起,走到了別處,聽荷又嬌柔羞澀的起身,跟在世子後面,想要從背後抱住他。
卻不想卻被一把擒倒在地,身體重重的跪在了地板之上,她震驚的看着世子,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用繩索綁起。
口中也被布條堵死了。
藍溫掏出一把透着冷光的匕首,放在手中細細觀摩了一番,動作利落輕盈的蹲下,將匕首架在了聽荷的脖子上。
他的狹長眼睛深不見底,讓聽荷生出一股涼徹心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