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的，媽，你回去吧。”傅司宸說完，坐上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停在幼兒園門口。小雨甜甜地分別給了爸爸和媽媽一個吻，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師進去了。
看着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校門後，溫婧臉上的柔和頃刻褪去，恢復了一片疏離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看傅司宸一眼，只淡淡說了句“我先走了”，便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傅司宸看着她決絕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臉色陰沉地坐回駕駛座。
溫婧走回家，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了，直接駕車向容漫的律師事務所奔去。
她推開事務所那扇明亮的玻璃門時,容漫手裏正轉着一支筆，對着電腦屏幕上的條文皺眉頭。
她看見溫婧來了，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喲，今天吹什麼風，把我們的傅太太吹到我這小廟來了？快坐快坐，我還想着什麼時候請你吃飯呢。正好，我這兒剛到了批不錯的咖啡豆......”
她話音未落，就見溫婧開門見山道：“漫漫,我要和傅司宸離婚。”
“噗......咳咳咳！”容漫剛喝了口咖啡，差點被嗆到。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溜圓：“等等等等！我耳朵沒出問題吧？離婚？你要甩了傅司宸？那個無數S市名媛擠破頭都想染指的傅司宸？”
她幾乎是彈射起步，繞過辦公桌湊到溫婧面前，誇張地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沒發燒啊！婧婧,你是不是昨天XCTF題刷太多，代碼入侵了你的戀愛腦？”
溫婧無奈地拍開她的手：“我很清醒。”
“清醒？清醒的人會想着把一座金山往外推嗎？”容漫扶着她的肩膀，“是因爲我上次給你發的照片？”
溫婧搖頭：“不僅僅是那個......，就是......我有點累了，在做他妻子這件事上，我不想幹了。”
容漫直起身，抱着手臂，開始在她面前踱步：“來來來，讓本金牌律師給你免費普個法，分析一下‘扔掉傅司宸’這款奢侈品的巨大‘弊端’哈！”
溫婧看着她，知道她的中二病又來了。但是沒有阻攔她。
“第一，”容漫伸出塗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指，“財產！我的寶，你現在‘休’了他，相當於主動放棄了成爲亞洲女首富的機會，你知道嗎？到時候你分到的那點‘贍養費’，可能還不夠你買之前他送你的那幾個包呢！”
“第二，”她又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痛心疾首，“小雨寶貝的撫養權！傅家那是什麼豪門巨艦？
咱們這小舢板跟人家搶寶貝，法官大概率會認爲小雨跟着爸爸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
除非你能證明傅司宸是個虐待兒童的變態。但我看他寵女兒那樣，這條路基本堵死。”
“第三！”她湊近溫婧，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傅老爺子！老爺子對你多好啊，你忍心讓他老人家受這刺激？
再說了，傅家那關系網，盤根錯節，你這一離婚，可是相當於在S市頂級圈子裏投下一枚深水炸彈，後續漣漪夠你喝一壺的。”
她一口氣說完，低頭看着溫婧：“所以，我親愛的婧婧，告訴我，是傅司宸出軌被你捉奸在床了？還是他破產了，變成窮光蛋了？”
隨後，她又雙手一攤，表情誇張：“如果都不是，......那這婚，離得可是相當不劃算哦！血虧！”
溫婧看着她唱作俱佳的表演，知道她是用這種方式在提醒自己現實的殘酷。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卻依舊堅定：“漫漫，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是，相比安穩和金錢，我寧願更有尊嚴地生活着。”
容漫看着溫婧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知道她是來真的，不是一時意氣。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嘆了口氣，語氣變得真誠而擔憂：“婧婧，你再好好想想行不行？就算不考慮那些現實的東西，你們之間畢竟還有小雨......
真的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了嗎？或許只是誤會呢？傅司宸那個人雖然冷得像塊冰，但好像也沒聽說他真在外面怎麼亂來，我就拍到那一次照片......”
溫婧輕輕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漫漫，我不是一時沖動。裂痕太深，我已經累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就在這時，溫婧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裏略顯凝滯的氣氛。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趙教授。
她朝容漫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接起了電話：“趙教授，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趙教授溫和，又難掩興奮的聲音：“溫婧啊，沒打擾你吧？有個好消息！學校剛剛正式批復了經費和支持，我的那個網絡安全實驗室項目可以啓動了！
這可是我們重點規劃的前沿項目，將來要對接不少國家級課題。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你的專業背景和扎實功底正是我們急需的。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過來一起參與？這可是個能沉下心來做研究、出成果的好平台。”
溫婧握着手機，聽着導師描繪的藍圖，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一個能讓她全心投入、遠離眼下這些糟心事的領域，一個能證明自身價值、通往更廣闊天地的機會，就這樣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面前。
她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堅定而充滿期待：“謝謝趙教授信任！我非常感興趣，也很希望能加入實驗室。”
“太好了！”趙教授的聲音充滿欣慰，“那具體細節我們見面詳談。你這幾天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方便的，我隨時都可以。”溫婧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溫婧深吸一口氣，再看向容漫時，整個人的氣場都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方才談論離婚時的沉重和決絕還在，但眼底更多了一份找到目標的清亮和力量。
容漫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到了嘴邊的勸和話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溫婧，一旦認準了方向，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像她當年執意要嫁給傅司宸一樣。
她聳聳肩，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快：“好吧好吧，看來某人是鐵了心要開啓人生新篇章了。行！姐妹我支持你！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