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陽台的風似乎都帶着刺骨的寒意,蘇予墨渾身發冷,指節泛白。
耳中反復回響着沈聿修那句“讓她離開沈家”,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心口發疼。
蘇予墨甚至不敢想,這群人是想讓她離開沈家,還是想像上輩子那樣,讓她去死。
這時候蘇予墨突然意識到,難道唐恬就是打着這樣的主意嗎?
讓她可以清清白白的,借刀殺人。
畢竟她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對她的病態獨占欲,又爲什麼總是在他們面前,對她那麼好!
因爲恐懼,蘇予墨越想越有道理。
她後背緊貼着牆壁,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稍大的動靜就會驚動不遠處的三人。
沈聿修指尖夾着煙,煙霧模糊了他俊朗的眉眼,語氣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現在動她,恬恬會起疑,她最近總護着蘇予墨,要是知道我們逼走她,又該鬧脾氣了。”
沈懷序靠在陽台圍欄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瓷杯邊緣,溫和的笑意裏藏着不容錯辨的狠戾:“可以找個借口,就說客臥要翻新裝修,暫時沒辦法住人,等她搬出去,後續的事......有的是辦法讓她再也回不來。”
他說話的時候,明明溫柔的像是在說情話,話語中卻帶着森森殺意。
“我看行!”
沈聿修眼睛一亮,剛要再說什麼,角落裏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是蘇予墨慌亂中撞到了身後的盆栽,陶土花盆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蘇予墨心髒驟然停跳,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轉身就蹲了下去。
下一秒,三道銳利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的方向,沈聿修率先邁開長腿朝角落走,語氣裏滿是警惕:“誰在那裏?”
沈燼深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沈懷序也收了笑意,目光警惕。
蘇予墨躲在陰影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
腦海裏,報復系統的機械音突然響起:“他們發現你了,現在綁定我,我能幫你脫身,還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就在蘇予墨指尖顫抖着,幾乎要答應的瞬間,樓上傳來唐恬清亮又帶着點焦急的聲音:“燼哥!修哥!序哥!你們在樓下嗎?我的珍珠發夾掉下去了,能不能幫我撿一下呀?”
聲音像一道暖流,瞬間沖散了樓下的緊張氛圍。
沈聿修腳步一頓,臉上的警惕褪去大半,轉頭朝二樓陽台揚聲:“發夾掉哪兒了?我們幫你找!”
沈燼深也收回看向角落的目光,視線掃過地面,很快在花盆碎片旁看到了那個鑲着碎鑽的珍珠發夾。
他彎腰撿起,指尖擦過陶土碎片時頓了頓,卻沒再多想,可能是恬恬東西掉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將花盆弄下來了。
“找到了,這就給你送上去。”
沈懷序對着樓上喊了一聲,沖另外兩人遞了個眼神,三人轉身往樓梯口走,完全沒發現陰影裏還縮着一個渾身發抖的人。
蘇予墨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虛脫般靠在牆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捂着胸口,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肋骨,剛才差一點,她就真的要綁定那個未知的系統了。
可沈家人的狠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裏,只要她還在沈家一天,就永遠逃不過這樣的威脅。
樓上,唐恬正蹲在行李箱旁收拾東西,聽到敲門聲連忙應道:“進來呀!”
門被推開,沈燼深拿着發夾走進來,沈聿修和沈懷序也跟着進來了。
看到床上攤開的行李箱和散落的毛衣、圍巾,沈聿修臉色驟然變了,快步沖過去抓住唐恬的手腕,語氣裏滿是慌亂:“恬恬,你收拾行李幹什麼?你要走?是不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好,你要離開沈家?”
唐恬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誤會了,連忙搖頭:“不是呀,我就是沒事幹,想把冬天的衣服整理出來,順便找找有沒有適合送給姐姐的禮物。”
她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後裏面躺着一條寶石手鏈,吊墜是小小的銀杏葉造型:“這個看起來挺配姐姐的氣質,我覺得這個很適合她,送她當禮物應該挺合適的。”
沈聿修卻沒看手鏈,臉色依舊難看,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委屈和不滿:“姐姐姐姐,你張口閉口都是姐姐!自從蘇予墨回來,你眼裏還有我們嗎?每天不是找她就是想給她送東西,倒不如......”
他話沒說完,就被唐恬打斷了。
唐恬拉着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軟軟的:“修哥,你別生氣嘛,姐姐剛回沈家,一個人都不熟悉,肯定很孤單,我多關心她一點,她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外人呀,等她熟悉了,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天天跟你們待在一起,對你們更好的。”
她知道沈聿修是吃醋了,從小到大,只要她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這幾個哥哥就會變得奇怪起來,又委屈又別扭。
可沈聿修卻不買賬,眉頭皺得更緊:“以後?你還想着以後?你之前都答應媽要去見那些未婚夫人選了,等你真跟別人談戀愛了,哪裏還有我們的位置?到時候你眼裏就只有你的未婚夫,根本不會再理我們了!”
這話一出,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唐恬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訕訕地笑了笑,伸手把絲絨盒子蓋好:“哎呀,那不是還沒見嘛,說不定都不合適呢,我先把這個手鏈包裝好,免得明天忘了給姐姐。”
過了幾天後,容臻和唐恬提起了第一個人選,想讓她見見。
唐恬特意選了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化了點淡妝。
容臻坐在旁邊,手裏拿着人選資料,還在跟她念叨:“這人還不錯,家裏做醫療器械生意的,跟你序哥的實驗室還有合作,人品相貌都沒得挑,你可以看看,能不能入眼。”
唐恬笑着點頭,心裏卻沒什麼期待。
她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真的訂親,只是想讓蘇予墨看到她離開的決心,減少她綁定系統的可能。
可等了快一個小時,也沒見對方的影子。
容臻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看起來十分不爽。
唐恬在旁邊看着,感覺那人就算來了,容臻也會不願意。
就在唐恬以爲對方不打算來了的時候,容臻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掛了電話後,語氣裏滿是不滿:“恬恬,別等了,這人昨晚出門的時候,被不知道哪裏來的小混混傷了腦袋,現在人才找到,還在醫院昏迷呢。”
“啊?這麼倒黴?”
唐恬愣了一下,心裏有點驚訝。
容臻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還特意挑了他,沒想到出這種意外,本來想讓你一次見一個,好好挑挑,現在倒好,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人了。”
唐恬沒多想,只覺得這人運氣太差,安慰了容臻幾句。
她沒注意到,容臻的神色似乎也像是鬆了口氣,只生氣於那人讓唐恬白白等待。
什麼人,居然敢讓她的寶貝恬恬等着。
容臻琢磨着,以後或許也用不上那麼緊密的合作了。
沈燼深是下午從公司回來的。
他一進門,徑直走到唐恬的房間,看到她正趴在書桌上看漫畫,就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早上見面的事怎麼樣了?”
唐恬抬頭,搖了搖頭:“沒有見到,好像出了什麼意外,不過也沒關系,沒有緣分,見不見都一樣。”
沈燼深來到唐恬身邊,幾乎將她徹底籠罩,低頭看着她手裏的漫畫。
沈燼深:“是真想談戀愛了嗎?”
唐恬這才發現,她隨手拿出來的漫畫,居然是戀愛題材的。
唐恬:“就是隨便看看......”
沈燼深又靠近了一些,聲音壓低:“恬恬,真的不考慮我嗎?”
現在沈聿修和沈懷序不在,沈燼深也就沒有說他們,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想讓唐恬選他。
唐恬頓了一下,有點想躲開,可根本無處可躲。
唐恬只能幹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是真一直把他們當做鄰家哥哥,青梅竹馬有時候太過於熟悉,反而想不到戀愛這種事。
唐恬:“我對你們太了解了,所以根本沒辦法談戀愛啊,戀愛不是很需要新鮮感嘛......”
唐恬說完,就感覺自己這樣說好像有點渣。
“恬恬真的徹底了解我們了嗎?”沈燼深意有所指,“還是只了解到我們鄰家哥哥那一面?”
唐恬有點不解,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沈燼深卻沒有再解釋。
又過了幾天,容臻找了第二個人選過來,是個年輕的大學教授,樣貌溫文爾雅,還是沈燼深的校友。
容臻將他叫到家裏,男人卻臉色蒼白,坐下後就不停地接電話,語氣焦急。
掛了電話後,他滿臉歉意地看着唐恬:“唐小姐,實在對不起,公司突然出了大問題,我......可能需要離開一趟。”
唐恬連忙說沒關系,看着男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裏越發覺得奇怪,怎麼又出意外了?
出去後,她就看到容臻坐在客廳裏,臉色不太好,手裏拿着茶杯,卻一口沒喝。
唐恬如果選別人,她會擔心,可這樣一次又一次出意外,容臻又會生氣。
怎麼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這個時候出事。
容臻:“真是見鬼了。怎麼一個個的,都出了事。”
沈聿修剛參加完賽車比賽回來,聽到這話,湊過來坐在唐恬身邊:“媽,我看他們就是配不上恬恬,才會沒緣分,您就別再費勁找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唐恬使了個眼色,唐恬卻沒看懂,事不關己一般吃着水果。
接下來的幾個月,容臻又陸續找了幾個候選人,可每次都出意外。
次數多了,唐恬也忍不住跟容臻吐槽:“阿姨,你說我是不是桃花運有問題啊?怎麼每次都見不到人?”
容臻嘆了口氣,眼神裏帶着一絲擔憂:“我看不是桃花運的問題,說不定是有什麼別的原因......算了,不找了,以後再說吧。”
容臻猜測,應該是唐恬身份特殊,才會這樣。
又或者她的命運本就不好改變,不然之前......
想了想,容臻還是放棄了幫唐恬找未婚夫的想法,心裏卻在琢磨。
難道恬恬注定不能離開沈家?
回來的蘇予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沈家人爲了留住唐恬,還真是不擇手段。
可她沒有告訴唐恬真相,一來是不確定唐恬到底是敵是友,二來她也不想趟這趟渾水。
唐恬琢磨了幾天,很快就釋然了。
她坐在書桌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小聲嘀咕:“算了,不想了。”
她伸手摸了摸鏡子,畢竟她是惡毒女配,肯定有劇情約束,不讓她輕易修改命運。
還是先想辦法讓蘇予墨放棄綁定系統,拯救沈家比較重要。
這段時間沒有她作妖,蘇予墨過得應該還不錯吧。
想着想着,唐恬就有點口渴,準備出去喝口水。
她出去以後,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書房門口的蘇予墨。
唐恬:“......?”
還沒來得及說話,蘇予墨就沖了過來,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唐恬:“???”
被蘇予墨捂住嘴拉進臥室,唐恬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蘇予墨剛才是在偷聽?
蘇予墨:“先不要說話。”
隨後唐恬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音,沈燼深幾人從書房走了出去。
所以蘇予墨剛才是在偷聽燼哥他們說話?
也是,重生以後,蘇予墨肯定要對他們有所防備。
等人走遠了,蘇予墨才將唐恬放開,表情懊惱。
她剛才就是太害怕了,才會將唐恬拽進臥室,明顯就是有鬼。
如果唐恬跑去和沈燼深幾人說,那她恐怕就危險了。
越想,蘇予墨就越頭疼。
唐恬:“姐姐,你怎麼了?”
看着一臉迷茫的唐恬,蘇予墨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系統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響起:“你只要綁定我,現在我就可以殺了她!並且不會讓其他人發現......”
唐恬敏銳感覺到危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蘇予墨看着唐恬,手臂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