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難得他會當這種大好人,沈枝意沒再多說,坐在梳妝台前吹頭發。
她背過身去,男人才抬起頭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洗完澡,她穿得單薄,煙粉色的睡裙還罩了件同色系外袍。
溼潤的頭發順着後背垂落,她微微側着頭,一手拿着吹風機,一手撥弄着頭發。
沈枝意的發質很好,在暖黃的燈光下閃爍着光澤,從來不會打結的頭發摸着柔軟細膩,像上等絲綢般讓人愛不釋手。
吹完一半,她把頭發撩到一邊,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和線條流暢的鎖骨。
似有所感,沈枝意忽然轉頭看向裴越,狐疑道:“你看我幹嘛?”
“瘦成這樣,沈家不給你飯吃還是裴家不給你飯吃?”裴越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說話的語氣有些急,像是要掩蓋什麼。
沈枝意一聽,側身懶得跟他說話。
臥室裏的吹風機嗡嗡地響着,女人的香味很快充斥着整個房間,縈繞在裴越的鼻尖處。
不知道是不是吹風機熱氣導致的,他覺得房間有點熱,找到遙控器,調低了溫度。
沒多久沈枝意便冷得哆嗦了下,眼看裴越坐在沙發上沒有要睡覺的打算,她自己掀開被子躺下。
憑什麼要她睡沙發?
她才不睡。
誰先躺下的,床就是誰的。
沈枝意入睡很快,但沒多久就聽到浴室有水聲傳來。
模模糊糊的,並不真切。
她剛翻了個身,身邊便傳來男人滾燙的氣息。
緊接着,床凹陷下去,裴越整個人躺了進來。
沈枝意一驚,猛地睜開眼喘了口氣:“你怎麼跟鬼一樣?誰讓你上來的?”
他這樣躺下來,也不怕南妍妍知道後生氣。
“閉嘴,睡覺。”裴越啞着嗓子厲聲道。
“你下去,我不要跟你睡一張床。”沈枝意在黑暗中摸到床頭櫃上的燈。
她啪一下把燈打開,側過頭卻忽然撞進男人猩紅的眼底。
暖黃燈光襯得男人凌厲的五官深邃優越,他微微皺着眉頭,像是在忍耐什麼。
脫光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性感,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顯得很有誘惑力。
裴越身材很好,她早就知道了。
沒想到,那麼久不見也還是一點沒變。
裴越將她的眼神收進眼底,忽地輕笑一聲:“就這樣還想跟我離婚?”
“哪樣?”沈枝意不解。
裴越突然湊近她,低低道:“饞樣。”
沈枝意羞紅了臉:“誰饞你了?”
“枝枝,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還嘴硬?”男人嗓子裏滾出點輕佻的笑意。
今晚本來就熱,她這副羞澀窘迫的模樣勾得人心癢癢,裴越忍不住捉弄她。
沈枝意被他喊的這一聲“枝枝”迷了心神。
結婚後,裴越就不曾這樣叫過她了,僅有的一次是懷上女兒的那一晚。
他抱着她做了個夠,叫她枝枝。
那一夜酣暢淋漓,裴越抱着她去洗澡時還在她耳邊說:“枝枝,以後跟我低個頭行嗎?”
可是,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在低頭。
第二天她早起去上班,回來時才從俞靜口中知道,南妍妍手術失敗,裴越回去陪她了。
婚後回憶都是灰色的,裹着鹹溼的淚水,一下淋溼了沈枝意這顆不穩的心。
她臉上的表情從羞澀到茫然再到空洞。
裴越看得很不是滋味,伸手摟住她的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道,哄了句:“枝枝,你怎麼什麼時候都香香的?”
聞到她的味道,裴越熱得厲害,呼吸不自覺變得粗重。
他情不自禁吻上女人的耳廓,逗弄着她的敏感點。
沈枝意下意識躲開,卻被裴越捉住手腕吻了下來。
他身上很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際,弄得沈枝意有些癢癢的。
她試圖推開他,費了半天力也是徒勞無功。
裴越全當是夫妻情趣了,撬開她的牙關,一點點奪取女人的呼吸。
男人微涼的唇瓣帶着強勢又霸道的力量,一如既往。
沈枝意熟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他接吻時的這股力道,也熟悉他漸漸不穩的呼吸。
裴越剛跟她在一起的那會兒,像是被拽下神壇的高嶺之花。
可掉下神壇的高嶺之花依舊是高嶺之花,約會時,裴越從來不會輕易靠近她。
兩個人之間總是隔着安全距離。
直到在學校後湖散步的一天晚上,她厚着臉皮拉了拉裴越的衣袖,小聲問他:“裴越,我們可以接吻嗎?”
問完這句話,她整個人都像被火燒着了似的,低着頭不敢看男人凌厲優越的五官。
過了好幾秒鍾,沈枝意才聽到裴越若有若無的低笑聲。
“接過吻嗎?”裴越問她。
那會兒沈枝意讀大二,而裴越已經工作了一年。
他這種人,經驗肯定要比她豐富,更何況,他才剛跟南妍妍吵架,鬧得人盡皆知。
沈枝意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表現得青澀,於是故作輕鬆地說:“當然啊。”
“是嗎?”裴越輕飄飄地問了句,忽然湊近她,將她逼到學校那棵百年老洋槐樹下,“你不是沈家的乖乖女嗎?”
沈枝意呼吸都放緩了,鼓起勇氣追問:“那你喜歡乖乖女嗎?”
“不喜歡。”裴越勾着她的下巴。
天很黑,四周人聲嘈雜,沈枝意的心跳仿佛要被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勾得快從胸腔裏跳出來。
裴越不喜歡乖乖女,他喜歡南妍妍那種明媚又有脾氣的大小姐。
沈枝意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但能跟暗戀四年的裴越在一起,她已經很滿足了。
她迎上裴越深邃的眼神,說:“其實我也不是很乖。”
當時裴越低眸看她,眼神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地就吻了下來。
牙齒磕碰,唇舌交纏。
裴越說:“枝枝,換氣。”
她不知道怎麼換氣,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不自覺伸舌迎合他。
他笑着誇她:“枝枝是個天才。”
到現在沈枝意也沒搞懂他在誇什麼,只記得那個吻持續了很久,男人明顯的變化抵着她,呼吸粗重。
跟現在是一樣的。
男人落在她腰間的手很熱,吻越加深入。
沈枝意清醒着沉淪,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着跨坐在腿上。
裴越眸子裏染了點意味不明的色彩,握着她的腰道:“怎麼生了孩子,腰還是這麼細?比以前還細?”
沈枝意渾身的血液就這麼冷了下來,僵在原地,腦子也清醒了。
裴越沒注意,反而拍了下她的臀說:“別減肥了,太瘦了摸着不舒服,多吃點。”
別減肥了......
摸着不舒服......
沈枝意細細嚼着這幾個字,胃裏似乎要嚼出血來,呼吸都變得困難。
懷孕時的無助、生產時的痛苦、厭食症的折磨......
因爲他這句輕佻的玩笑話,所有負面情緒像漲潮的海水般撲向沈枝意。
裴越的情欲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正要湊過去吻她,沈枝意卻用一股不知道哪來的勁推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