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六個時辰後。
煉丹房內的氣息早已平復，只有角落裏倒塌的丹爐，證明着先前發生過何等激烈的“交鋒”。
方平盤膝而坐，周身靈氣環繞，氣息比之前強盛了一大截，赫然已經突破到了淬氣境六層！
《陰陽大道經》不斷運轉，將方才汲取自木婉蓉的純陰元力完美煉化，不僅推動修爲突破，更進一步淬煉着他的肉身和經脈。
他那原本低劣的資質也在不斷提升。
雖然距離突破七品靈根還有距離，但修煉起來明顯感覺順暢了不少。
不過讓他無奈的是，靈根屬性並未改變，依舊是斑駁的五靈根。
五靈根在修真界被稱爲“廢靈根”，意味着修煉時需要同時吸納五種屬性的靈氣，速度遠比單靈根、雙靈根慢得多，是公認最廢柴的資質。
但方平很快釋然。
五靈根就五靈根吧，至少滿足成爲煉丹師最基礎也最硬性的要求。
也就是必須具備火、木雙屬性靈根。
火靈根用於控火煉丹，木靈根則能更好地感知靈草藥性。
若是單一屬性的天靈根，反倒與煉丹師無緣了。
這麼看，這廢柴五靈根，也算是爲他走上煉丹之路開了扇窗。
他睜開眼，看向身旁。
木婉蓉也已整理好儀容，換上了一套新的丹師袍，正神情復雜地看着他。
她的氣息同樣有所增長，原本築基初期的修爲竟然隱隱有突破到中期的跡象。
臉色也格外紅潤，眼波流轉間少了些許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風情。
顯然，《陰陽大道經》的反饋是雙向的，她也獲益匪淺。
“你...”木婉蓉朱唇輕啓，欲言又止。
似乎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奪走她清白，卻又帶給她莫大“好處”的小雜役。
之前的殺意和屈辱，在切實的修爲提升面前，變得有些搖擺不定。
方平倒是很自然，笑道：“木長老，看來我們這深入交流，效果斐然啊。”
木婉蓉臉頰微紅，瞪了他一眼，但這一眼卻沒什麼威力，反而顯得有些嬌嗔。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時的冷淡：“少油嘴滑舌！”
“你…你體內那火焰，究竟是何種靈火？竟有如此奇效，還能反哺修爲？”
她畢竟是煉丹師，對火焰最爲敏感。
那能引動心火的特性已足夠驚人，事後竟還能帶來修爲提升，這簡直聞所未聞！
方平略一沉吟，覺得沒必要完全隱瞞，便道：“此火名爲隕落心炎，是一種先天靈火。”
“先天靈火？！”
木婉蓉失聲驚呼，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你一個雜役弟子，怎麼可能收服先天靈火？！”
身爲煉丹師，她太清楚先天靈火意味着什麼了！
那是無數煉丹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每一種先天靈火都擁有匪夷所思的能力，能極大提升煉丹的成功率和丹藥品質！
整個東荒域，擁有先天靈火的煉丹師，屈指可數，無一不是地位尊崇的丹道巨擘！
她看向方平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這朵先天靈火！
擁有此火，他未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震驚過後，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若是能長期與他...雙修，再趁機汲取一些靈火之威。
自己的修爲和丹道境界，豈不是能飛速提升？
甚至...有望觸及那更高的金丹大道？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看向方平的目光也悄然多了幾分熾熱。
方平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這位冷豔長老已經開始“上鉤”了。
他趁熱打鐵道：“木長老，我欲學習煉丹之術，不知你可願教我？”
提到煉丹，木婉蓉眉頭一挑。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流露出一種屬於煉丹師的高傲：“你想學煉丹？哼，你以爲有先天靈火就夠了嗎？”
“煉丹之道，博大精深，對天賦、悟性、耐性要求極高！”
“需要辨認成千上萬種藥材，熟知其藥性、相生相克之理，更要精準掌控火候變化，差之毫厘，便是一爐廢丹！”
“聖地內不知多少火木雙靈根的弟子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最後卻連入門都做不到…”
她上下打量着方平，搖了搖頭：“你雖有機緣獲得靈火，但自身只是五靈根，資質…太差，精神力也未必達標，想要成爲煉丹師，難如登天。”
她這話倒不是刻意貶低，而是陳述事實。
煉丹師之所以地位崇高，就是因爲其門檻極高，成才率極低。
方平也不爭辯，只是平靜地看着她：“不試試怎麼知道？還請木長老傳授基礎法門，我自行領悟便是。”
木婉蓉見他態度堅決，想到他那詭異的靈火和剛才帶來的“好處”，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丟了過去。
“這是最基礎的《靈藥圖鑑》和《煉丹初解》，包含了常見的一階藥材信息和幾種基礎丹藥的丹方、煉制手法。”
“你自行觀看吧。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的語氣依舊帶着些不看好。
方平接過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
海量的信息瞬間涌入腦海。
各種形狀各異、藥性不同的靈草靈藥。
處理藥材的諸多手法，如清洗、切割、研磨、萃取。
控制火候的技巧，丹訣的打入時機，以及最後成丹的注意事項…
若是尋常淬氣境弟子，驟然接受如此龐雜的信息，只怕會頭暈目眩，難以消化。
但方平卻發現，自己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活躍，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在他腦海中迅速被理解、歸納、吸收。
尤其是關於火候控制的部分，因爲他身懷隕落心炎，竟有一種無師自通、豁然開朗的感覺！
《太虛釣天經》帶來的，不僅僅是垂釣諸天的能力，也極大提升了他的悟性！
並且，能夠垂釣諸天神識，用來煉丹還不是綽綽有餘？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方平便放下了玉簡，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他走到那尊青銅丹爐前，抬手一拍爐壁，一絲微弱的隕落心炎注入其中，爐內溫度瞬間開始攀升。
然後，他按照記憶，從旁邊木婉蓉準備好的藥材架上，取來了煉制“聚氣丹”所需的幾種一階藥材：凝露草、三葉花、地根藤...
處理藥材、投入丹爐、控制火候、打入丹訣...
方平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自然起來，仿佛已經演練過千百遍一般。
他對火焰的控制更是精細入微，隕落心炎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木婉蓉原本還抱着看笑話的心態。
但看着看着，她的臉色就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震驚，最後更是張大了紅唇，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怎麼可能？！
他才看了多久玉簡？
真是第一次實際操作煉丹？
這手法，這火候掌控，雖然還略顯稚嫩，但已然有模有樣，甚至比很多學習了一兩年的學徒都要強！
尤其是那份沉穩和老練，根本不像個新手！
就在她震驚的目光中，丹爐內藥液逐漸凝聚，一股淡淡的藥香開始彌漫。
方平打入最後一道收丹訣，低喝一聲：“開！”
爐蓋掀開，三顆圓潤剔透、散發着柔和光暈的白色丹藥飛射而出，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一次成功！而且成丹三顆！
木婉蓉迫不及待地搶過玉瓶，倒出一顆聚氣丹，仔細探查。
丹藥入手溫熱，圓潤無瑕，藥力充沛，更重要的是...她仔細感應之下，竟然在這丹藥中感受不到絲毫的丹毒雜質！
“完美丹藥？！這…這怎麼可能！”木婉蓉失聲駭然，手都在顫抖。
丹藥根據純度分爲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
但在這之上，還有一種只存在於理論中的品質——完美丹藥！
普通丹藥，無論品質多高，都會蘊含微量的丹毒，服用過多會在體內積累，影響後續突破。
因此修士服用丹藥都需間隔一段時間，用以化解丹毒。
而完美丹藥，毫無丹毒！
可以毫無顧忌地連續服用！
其價值，遠超同級極品丹藥數倍甚至數十倍！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方平可以批量生產毫無副作用的修煉資源！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整個東荒都要震動！
無數卡在瓶頸期的老怪物都會瘋狂地來求他煉丹！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那朵先天靈火。
隕落心炎！
此火淬煉雜質的能力，竟恐怖如斯！
木婉蓉猛地抬頭，看向方平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輕視、不甘、屈辱此刻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灼熱和...敬畏！
她似乎看到，一顆未來的丹道巨星正在冉冉升起！
不，擁有隕落心炎和如此恐怖悟性的方平，只要不夭折，未來注定會成爲丹道界的巨擘，屹立於整個東荒乃至更廣闊天地的頂端！
到那時，什麼內門弟子，什麼紫霞峰，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恐怕連聖地的聖主都要對他禮敬有加！
自己能在他微末之時與他產生如此“深厚”的聯系，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木婉蓉的心跳得飛快，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必須保住他！
必須傾盡所能幫助他成長！
這不僅是幫方平，更是幫她自己！
她的道途，甚至她未來的命運，都將與這個少年緊密相連！
她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甚至帶着一絲討好的明媚笑容，主動上前挽住方平的手臂，柔聲道：“方平…不，好弟弟，你真是…萬古無一的天才！”
方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了然，這是自己展現出的“價值”徹底打動了她。
果然，在這修真界，實力和潛力才是根本。
“木姐姐過獎了。”方平笑了笑。
“不！我可沒有誇大！”
木婉蓉認真道，“你有隕落心炎相助，又有如此悟性，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之前是姐姐我有眼無珠…”
她語氣一頓，臉上露出一絲決絕：“你放心，紫霞峰那邊，我會想辦法周旋！陸執事若敢再找你麻煩，我絕不會答應！”
她此刻已經完全站在了方平這邊。
什麼陸執事，什麼蕭雲琅，跟方平未來的價值相比，屁都不是！
方平倒是有些意外她的轉變如此徹底，不過這是好事。
木婉蓉沉吟片刻，又道：“當務之急，是給你找個靠山。雜役弟子的身份太低，容易被人拿捏。三日後的雜役大比，你必須奪冠！”
按照玄天聖地規矩，雜役大比冠軍，可直接晉升爲外門弟子。
“以你現在的實力，奪冠應該不難。”
木婉蓉看着方平，淬氣六層，加上那詭異的靈火，雜役弟子中根本無人能敵。
“等你晉升外門後，我會立刻運作，將你調入丹峰！”
“到時候，我親自收你爲徒，成爲丹峰弟子！”
“就算紫霞峰一個執事，也沒權力隨意動我丹峰的人！”
方平聞言，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煉丹師地位超然，一旦他成爲丹峰弟子，安全系數將大大增加。
最關鍵的是...成爲木婉蓉的徒弟嗎？
“好！就依師尊所言了。”
方平嘴角微勾，語氣特意在“師尊”二字上加重了幾分。
聞言，木婉蓉俏臉一紅，只覺氣氛又變得曖昧起來。
木婉蓉注視着方平，感受着他身上傳來的陽剛氣息和那若有若無的靈火波動。
想到雙修帶來的巨大好處，不由得面泛桃花，眼波如水，身子也微微靠了過去。
方平看着她這副任君采擷的媚態，也是心頭一熱，剛剛突破的修爲正好需要鞏固一下才是。
就在兩人情意漸濃，準備再次深入交流一番時。
咚咚咚！
煉丹房的石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
“師父！師父！您在嗎？”
“不好了！紫霞峰的陸執事帶人來了，正在前廳等着，說要見您，臉色很不好看！好像是爲了那個雜役弟子方平的事情！”
木婉蓉面色一變，正欲回應。
但就在這時，方平卻突然壞笑一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