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起柏林最新章節

作者:寶寶大大王 分類:民國言情 時間:2025-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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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粗暴地拖行,雙腿像被碾碎了一樣,我分不清是骨頭斷了,還是僅僅只是軟組織損傷,只知道它們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成了兩條沉甸甸的累贅。背上、手臂上以及全身被地面摩擦出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冷空氣灌進來,像撒了一把鹽。

倫納特醫生的情況沒比我好到哪去,他小腿上的槍傷也在不斷滲血,臉色蒼白得嚇人,全靠兩個反抗軍連拖帶拽地前行。

我心裏叫苦,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要殺要剮直接來就行,爲什麼還要這樣折磨着我們?

接着,我們被帶進森林深處一個隱蔽的據點——一個半埋入地下的木屋,有點像地堡。裏面光線昏暗。我看見幾個受傷的人躺在鋪着幹草的地上,發出壓抑的呻吟。他們都已經半昏迷過去,傷勢看起來都很重,我仔細看了一下他的傷口。這些傷痕沒有得到妥善處理,都已經出現了潰爛的跡象。

一個會說些德語的波蘭人走過來對我們說道:“我們不殺你們,是因爲需要你們救活他們。”他指了指地上的傷員。

倫納特示意靠近,他忍着腿痛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那幾個傷員的傷勢。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說道:“他們的傷勢很重,已經感染了。清創和手術會非常痛苦,必須使用嗎啡,否則他們會活活疼死。”

翻譯將他的話轉述給旁邊一個看似小頭目,臉上帶疤的男人。那男人揮了揮手,立刻有人搬來一個木箱,裏面雜亂地堆放着藥品和器械,看起來像從醫院擄來的。

“這些,夠不夠?”翻譯問道。

倫納特在裏面快速翻找着,神色越來越凝重。“抗生素有一些,但嗎啡和麻醉劑……太少了。”他舉起兩個小玻璃瓶,“這點劑量,對於三個需要深度清創甚至可能截肢的人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硬要做手術,和殺了他們沒區別!”

聽完翻譯的話後,波蘭人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論,聲音越來越高,似乎無比憤怒。最終,那個翻譯轉向我們,語氣強硬:“沒有更多藥了!你必須救他們,如果他們死了,你們倆也活不過今晚!”

倫納特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因疼痛而蜷縮的身體,平靜地說道:“如果要做手術,我需要我的助手。但現在,你們把她的腿弄成這樣,她無法站立,怎麼協助我進行精細的手術?要救你們的人,必須先讓醫治她,至少她要能站起來。”

翻譯把話傳過去。帶疤的首領惡狠狠地盯着我們,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最終極其不耐煩地擺擺手。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終生難忘。

倫納特先是讓人把他扶到一張簡陋的木凳上坐下。他找出了手術刀、鑷子和縫合針線,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卷起了自己軍褲的褲腿,露出了那個血肉模糊的槍傷傷口。

“你……你要幹什麼?”我聲音發顫。

他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沾了消毒水的棉團,快速擦拭了一下傷口周圍,緊接着他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隨後,他拿起手術刀,沒有一絲猶豫,精準地切開了傷口周圍的皮肉,以便更好地找到並取出那顆子彈。他的動作穩定得可怕,但緊繃的下頜線和瞬間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極致的痛苦。

“倫納特……”我幾乎震驚到失語。

悶哼聲從他喉嚨深處溢出。他拿起鑷子探入傷口,尋找着彈頭。汗水順着他的鬢角流下,滴落在他的衣領上。周圍的波蘭人原本還帶着戾氣,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甚至直接移開了目光。

他找到了彈頭後用力拔出,帶出一小股鮮血,然後迅速用紗布按住。

接着他快速縫合了傷口,每一針穿皮過肉,都像是在挑戰人類忍耐的極限。完成後,他幾乎虛脫,靠在牆邊喘息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我走來。

輪到我了。

他跪在我身邊,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我的雙腿。我的左腿膝蓋腫得老高,形狀還有些怪異,他輕輕按壓了幾個地方,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左腿膝蓋是骨折了,”他判斷道,“右腿是嚴重挫傷,沒有傷到骨頭。”他的語氣恢復了醫生的冷靜,我看着他額頭上的汗珠出神,對上他的抬眸,“我先幫你固定左腿,然後處理你身上的擦傷。”

他找來兩塊相對平整的木板,又撕下幹淨的布條,手法熟練地將我的左腿膝關節固定起來。疼痛在固定後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依舊持續不斷地折磨着我的神經。

然後,是最難堪的時刻。

我身上大面積的擦傷主要集中在背部、手臂和腰側,這些地方的衣服已經在拖行中被磨破,和血肉黏連在一起。

倫納特拿出剪刀小心地將黏連的布料剪開、剝離。這個過程本身就伴隨着撕裂的痛楚,我咬緊下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當大片肌膚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時,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難堪地別過頭去。他先是清理傷口,接着手指沾着冰涼的藥膏,極其輕柔地塗抹在我傷口上。

“呃……”當他碰到一處特別深的擦傷時,我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放輕了些力度。在一片沉默中,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幾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爲什麼要開槍?”

我遲疑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問的是我在藥房窗口冒險開槍救他的事,我悶聲回答:“不爲什麼,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被他們抓走。一旦被帶走,誰知道會遭遇什麼?”

“那你自己呢?”

我癟癟嘴,有些出神的說:“你是個好醫生,命比我……比我這種人金貴多了。開槍至少有一線希望能救下你,只是我太倒黴,被發現了而已。”

他塗抹藥膏的手沒有停,但語氣加重了些:“沒有誰比誰的命更金貴,每個人的生命都同樣重要。”

“包括這些波蘭人嗎?”我忍不住反問,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呻吟的傷員。

“對,”他沒有絲毫猶豫,“我是個醫生,盡力救治傷患是基本的人道主義。”

我沉默了。之前在醫院裏感受到的那一絲懷疑,此刻變得清晰起來。他或許穿着德國軍裝,但他的內心,並不屬於那狂熱的戰爭機器,他只是一個被困在戰爭旋渦裏的醫生。

處理完我身上所有的傷口,並用幹淨的紗布盡可能包扎好後,倫納特的體力也幾乎耗盡。他額上全是虛汗,靠意志力強撐着站起來。

“現在,”他對那個翻譯說,“我可以給他們做手術了。”

那三個需要手術的波蘭傷員,從面容上看都很年輕。此刻,倫納特成爲了絕對的主心骨,他指揮着波蘭人點燃更多的燈,準備好熱水,接着將器械再次消毒。

手術開始了,但條件簡陋得令人發指。倫納特將那些極其有限的嗎啡和麻醉劑分配給了三個傷員,但劑量遠不足以讓他們安然度過整個手術過程。

倫納特主刀,我因爲腿傷只能坐在一個較高的木箱上,盡我所能地遞送器械,然後用紗布幫他擦拭額頭的汗水,按住因疼痛而掙扎的病人。

手術刀劃開發炎腫脹的皮肉,膿血涌出。鑷子探入深處尋找碎骨和彈片。每當進行到最痛苦的步驟,那些年輕的波蘭傷員就會從藥物營造的短暫麻痹中痛醒過來,發出淒厲的慘叫或壓抑不住的嗚咽,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我不得不分出人手幫忙按住他們。

我看着倫納特,他全神貫注,灰藍色的眼眸在鏡片後銳利如鷹。此刻他的額頭布滿了汗水,手下卻穩得像磐石。我忙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他的額頭,心中暗自想到對比此刻他正在經歷的,他剛才給自己取子彈時那驚人的隱忍,顯得更加令人震撼。他寧願將珍貴的麻藥留給敵人,而自己承受巨大的痛苦。

這一刻,我對他產生了一種超越國籍的敬仰。

當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被縫合包扎好,倫納特幾乎站立不穩。我同樣精疲力盡,從木箱上試圖下來時,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倫納特見狀立刻強撐着走過來,費力地攙扶起我,讓我坐到旁邊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上。我們倆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這時,那個帶疤的首領和幾個手下走了進來。他們檢查了剛做完手術的波蘭人,臉上的戾氣消散了不少。首領走到我們面前,通過翻譯生硬地說道:“感謝你們的醫治。”

我心裏剛剛稍微鬆了半口氣,以爲危機暫時解除了。

接着首領對身旁的幾個男人點了點頭,自己則轉身走了出去。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波蘭人,目光瞬間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幾乎讓我頭皮發麻。他們徑直朝我走來,臉上帶着一種不懷好意的神情。

“幹什麼?!”我驚恐地往後縮,但椅子限制了我的行動。

倫納特立刻擋在我身前,厲聲呵斥:“你們要做什麼,退後!”

一個波蘭人毫不客氣地用力將他推開,嘴裏說着我聽不懂的波蘭語,倫納特本就虛弱的身體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一時無法起身。

“倫納特!”我看着他,人都快嚇得魂飛魄散。我徒勞地想要抵抗,但雙腿無法用力,手臂也滿是傷痕。兩三雙粗壯的手毫不留情地抓住我,開始撕扯我身上那件早已破損不堪的護士裙和外衣。布料撕裂的聲音刺耳無比,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了我裸露出的肩膀和背部。

“不!放開我!滾開!”我用盡力氣尖叫,屈辱和恐懼瞬間瞬間將我淹沒。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徹底墜入深淵的那一刻,木屋的門“砰”地被推開了。

光線涌入,勾勒出兩個站在門口的熟悉身影。

居然是潘諾唯!以及她身邊的……

我瞪大了雙眼,反抗的動作也瞬間僵住了。

那個人………他、他是……

潘諾唯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內混亂的場景,落在那個正準備走出門去的首領身上。她快步上前攔住了他,用我聽不懂的波蘭語語速極快地說了什麼。

首領斟酌許久,最終話他有些不耐煩地朝屋內揮了揮手,用波蘭語喊了一句命令。

那幾個正準備進一步施暴的壯漢愣住了,面面相覷,但還是依言鬆開了我,悻悻地退到了一邊。

我癱在椅子上,破碎的衣服勉強遮體,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雖然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拼命打轉,卻仍倔強地不肯落下。

潘諾唯脫下自己的外套快步走過來披在我身上,將那令人難堪的暴露嚴嚴實實地遮住。然後她扶着我坐穩在椅子上。

“謝謝。”我低聲道。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着我。

我強忍着哽咽,淚眼模糊地看向她,又看向她身後沉默佇立,面容比記憶中更加冷峻削瘦的年輕男子。

我顫抖着聲音,幾乎是耳語般問道:

“諾朽……是你嗎?”

是他吧。

盡管他的輪廓硬朗了許多,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曾經那雙帶着少年意氣的眼眸如今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但我認得他。是潘諾朽。

那個我以爲早已化爲塵土,只能在回憶裏憑吊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不是幻覺。

他蹲下身來,視線與我齊平。目光裏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逐雲,”他叫這我的名字,口吻無比熟悉:“是我。”

“你還好好的。”我哽咽着,語無倫次,“還好好的活着。”

“對,我沒死。”

是啊,他沒死。

可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那場“槍決”呢?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們之間,隔着太多未解的問題和無法忽視的陣營鴻溝。

我一時語塞,下意識地挪動身體想要站起來,卻差點再次摔倒。

“小心。”潘諾唯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借着力,踉蹌地走向靠在牆邊的倫納特醫生。他正試圖自己站起來,我伸出手費力地攙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幾乎是互相支撐着,讓他慢慢坐到旁邊一個空着的木箱上。

做完這一切,我已經氣喘籲籲,我靠在木箱邊緣,看着他們倆,再看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波蘭反抗軍。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潘諾唯打破了沉默。她轉向那個帶疤的首領,用波蘭語清晰地說了幾句話,那首領帶着大部分手下退出了木屋,只留下兩個人在門口看守。

木屋裏的空間頓時寬敞了些。

潘諾唯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我和倫納特醫生,銳利如刀的眼神在我們之間掃視。

“王小姐,”她用的是德語,顯然也是爲了讓倫納特能聽懂,“看來你離開柏林後,經歷了不少事。”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

倫納特醫生靠在木箱上微微喘息着,他摘下了那副沾滿血污的金絲邊眼鏡,用衣角擦拭。

“這位是?”潘諾唯問道,目光卻看着我。

“倫納特醫生,”我低聲回答,“德國人戰地醫院的主治醫師。他救了我,也救了你們的人。”

潘諾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說:“一位德國軍官醫生。”

她輕輕哼了一聲,轉而看向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的腿怎麼樣了?”

“左腿骨折,倫納特醫生幫我固定了。”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潘諾唯單刀直入地問,“一個重傷的醫生和一個幾乎無法行走的護士?我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德國人的搜捕隊很快就會到。”

我心頭一緊,是啊,我們現在已經毫無價值,成了燙手山芋。

潘諾朽終於再次開口,他依舊蹲在那裏,仰頭看着我:“逐雲,你們爲什麼會被抓到這裏?”

“我……我現在是一名護士,”我頓了頓,“我在戰地醫院工作,然後醫院被襲擊了,我們就被抓到了這裏。”

潘諾唯的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臉上:“護士?你爲什麼會在德國人的戰地醫院?”

“迫於形勢……”我垂下眼睫,避開她銳利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我加入了紅十字會,在那裏遇到了卡琳娜。後來,就被陰差陽錯地送往前線醫院了。”

潘諾朽立刻接口:“姐,逐雲可能只是想救死扶傷。她只是個護士,不是那群可惡的德國人,我們不能拋下她不管!”

潘諾唯的眉頭緊鎖,她搖了搖頭,語氣冰冷:“諾朽,你清醒一點,我們沒有選擇。波蘭人不可能帶着他們兩個累贅撤退,但也不可能留他們活口,還給德國人!”

“那就跟他們解釋!”潘諾朽有些激動,“解釋逐雲的立場,她是被迫的!她也是……我們帶上她!至於這個人——”他目光掃向倫納特,“就按你們的規矩處置。”

“處置?不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情緒有些激動,“倫納特不是軍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他救了無數人,包括剛才的波蘭人,他寧願自己不用麻藥也要把劑量留給你們的人,你們不能因爲他是德國人就殺了他,這不公平!”

“公平?”潘諾唯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語氣尖銳起來,“王逐雲,你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嗎?這裏是波蘭,是戰場。怎麼做,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我還想爭辯,但此時那個帶疤的首領沖了進來,臉色驚惶,對着潘諾唯語速極快地吼叫着什麼。

潘諾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猛地看向我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該死的!這群德國兵……怎麼會這麼快就搜到這裏?!”

她轉向我,語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王逐雲,聽着!現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一,跟我們走,讓波蘭人處置這個德國醫生。二,你甘願和他一起留在這裏,等着吃波蘭人撤退前的子彈!”

“姐!”潘諾朽還想求情。

“沒有第三種可能!”潘諾唯厲聲打斷他,眼神決絕。

“跟她走。”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是倫納特。他靠在木箱上,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清醒地看着我,“不要猶豫,你要活下去。”

我看着他那雙此刻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想起他剛才給自己取子彈時那驚人的隱忍,想起他將珍貴麻藥留給敵人時的毫不猶豫。

而此刻,這些他剛剛救治過的人的同胞,卻要因爲他的國籍,輕易地奪走他的生命,甚至剛才還縱容手下對我……

一股憤怒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沖上了我的頭頂。

我直視着潘諾唯,堅定道:“我留下和他一起。你們想怎麼處置,悉聽尊便。”

潘諾朽震驚地看着我。

“你瘋了?!”潘諾朽低吼道。

“我沒瘋。”我扯了扯嘴角:“不就是一顆子彈嗎?又不是沒挨過。”

我說完,潘諾朽明顯愣了一下。

身體的疼痛,心靈的疲憊,以及對這荒謬世道的徹底失望,讓我生出一種麻木的勇氣。

至少留在這,我和倫納特,我們恪守了作爲醫護人員最後的底線。

我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倫納特身邊的木箱旁,艱難地坐了下來,背脊挺得筆直,等待着未知的裁決。

就在這時——

“嗒嗒嗒嗒——!”

突擊步槍的掃射聲仿佛就在耳邊炸響,木屋的牆壁被流彈擊中,木屑紛飛!

外面傳來波蘭人用母語聲嘶力竭的呼喊。

“不好!他們攻進來了!”潘諾唯心下一驚,猛地拉住潘諾朽的胳膊,“快走!”

門外的波蘭人正在拼死抵抗,試圖掩護一部分人從後方撤退。

但不管接下來沖進來的是殺紅眼的波蘭人,還是前來清剿的德軍,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麼區別了。

潘諾唯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後用力拉着還在回頭的潘諾朽敏捷地閃身鑽進了木屋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小門,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又有幾顆流彈穿透木板牆壁,帶着尖嘯從我們頭頂飛過,打在對面的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彈孔。

我蜷縮了一下身體,倫納特正好也側過頭來看我。

“看什麼?”我笑了一聲,接着看向自己的前方,嘆了一口氣:“是覺得我留下很傻嗎?”

“我只是在想,你開槍的時候,手有沒有抖。”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幾乎不帶思考的道:“……抖了。”我老實承認,回憶起那巨大的後坐力和幾乎脫手的感覺,“我以前沒拿過槍,所以那會差點沒拿住。”

“但你還是開了。”

“嗯。”我低下頭,看着自己滿是污跡和擦傷的手:“那你呢?給自己取子彈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起剛才那畫面,我都替他難受,該有多疼啊。

“在想,如果這就是最後一刻,至少我救下了一些人。包括那個孩子。”

“你後悔嗎?救那個孩子,卻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頭:“不。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就像你留下,也是你此刻的選擇。”

我的選擇……

這恐怕是我來這以後最不後悔的事情了。

“下輩子你還想當醫生嗎?”

“不想了。”

我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當一個鍾表匠。”

“鍾表匠?” 我笑了一下,手指探入口袋中,摸到了那塊冰涼的金屬。我把它掏了出來,打開後,表蓋內精細的齒輪在微弱光線下若隱若現:“是這樣的鍾表嗎?”

倫納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是,”他專注地看着那塊表:“這塊表……做工非常精致,你很有品味。”

是嗎?我怔怔地看着表盤上規律走動的指針,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張臉……

就在這時,木門連同部分門框在一聲巨響中徹底碎裂。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刺眼的光柱瞬間精準地釘在我臉上,我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慌亂中將懷表緊緊合攏,重新塞回懷裏。

一陣皮靴踏過碎木的嘈雜聲,好幾束手電光在我們身上掃視,最終,那最刺眼的一束終於從我臉上移開。

光線適應後,我勉強睜大眼睛。

映入眼簾的熟悉的灰色軍裝——是約阿希姆!他持槍站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後又看向我身旁同樣狼狽的倫納特醫生。

“王小姐?!”

然而,未等他組織好語言,一個身影已然邁着沉穩的步伐越過他走了進來,房間似乎因爲他的到來而瞬間變得逼仄。

帽檐下的陰影遮擋了他部分眼神,赫德裏希的目光掃過我的蓬頭垢面,我這會衣衫不整,臉上大概還有污跡,我低頭一看,這條固定着粗糙木板的左腿,不知何時變得無比腫脹奇怪起來。

接着他的目光掠過倫納特,在那身染血的醫生袍和腿上的繃帶上停留了一瞬。最後,他的視線再次落回我的臉上,邁步朝我走了過來。

不知怎麼的,在看清是他之後,我的鼻腔裏猛地一酸,眼淚完全不受控制般滾落下來。我連忙低下頭,明明剛才潘諾朽在的時候我都沒有流眼淚,爲什麼現在……

一雙黑色軍靴停在了我的面前。

緊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過來,托住了我的下頜,迫使我抬起頭直面他。

淚眼模糊中,我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冰錐。

下一秒,赫德裏希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我的上臂,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左腿膝蓋根本無法承受任何重量,使不上力的我身體瞬間軟倒,直直地朝前栽去——

預期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到來。

我撞進了一個堅硬而冰冷的胸膛,帶着硝煙味和一種獨屬於他的氣息。他的手臂環住了我的腰,將我整個人牢牢地固定在他身上,我的臉頰被迫貼在他冰涼的軍裝領章上,金屬的棱角硌得我難受。

我靠在他懷裏,淚水浸溼了他軍裝前襟一小片,急的我忙胡亂擦了一下眼淚。

“腿骨折了?”

“對,左腿斷了,不過扶着還能走。”說完,我試圖自己站穩,但左腿稍一用力,鑽心的疼痛就讓我瞬間泄了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又往他懷裏軟下去。

這一下,似乎徹底耗盡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我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腰間和腿彎處一緊,整個人瞬間失重,被他橫抱了起來!

我低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軍裝的前襟以防自己掉下去。

這個姿勢讓我完全置身於他的懷抱之中。赫德裏希邁步往外走去,但他的手臂好像很穩,我偷偷仰起頭,能看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一扭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我看到約阿希姆和另一名士兵已經上前小心地將倫納特從地上攙扶起來。倫納特臉色蒼白,依靠着士兵的支撐才能站立,他抬起頭看向我——

我幾乎是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將臉側向赫德裏希的胸膛避開了那道目光。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潘諾唯留給我的那件外套。

被他這樣抱着……羞恥感和身體上的疼痛依舊清晰。不過這會我好像沒有那麼緊繃了,只有種疲憊的感覺。

很累,很想躺着。

我偷偷嘆了一口氣,輕輕將額頭抵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

……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着,但能感覺到自己被他抱離,接着身體在顛簸中移動,最後落入一個相對平穩的所在。

有人替我擦拭了身體,換上了幹淨卻寬大得不合身的衣物,左腿被重新固定了一下,但疼痛依舊。

外面的世界隔着門,時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吼的命令,我蜷縮着,想盡可能以一種舒服的姿勢休憩。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睜開了眼界。

眼前陌生的屋子讓我瞬間清醒了些,此刻我正躺在一個隔出的小空間裏,陳設簡單到只有身下的床和旁邊的木箱。

我坐起身,黃色襯衫領子滑向一邊,我感覺涼颼颼的,身下光溜的很,只有一件底褲。我忍着左腿的疼痛和頭暈,扶着牆壁單腳跳着挪出隔間。

外面的空間豁然開朗,這裏是一個規模宏大的指揮中樞。中央擺着一張鋪滿了軍事地圖長桌,上面的紅藍鉛筆標記密布。電台設備靜默地待在角落,指示燈幽微閃爍。另一側懸掛着巨大的區域地圖,沙盤勾勒着附近地形。

這……會不會有什麼機密呢?想着,我便跳着過去。

這時,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冷風。

赫德裏希率先走了進來,旁邊跟着幾名軍官。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腳步頓住。

“先把那群俘虜關押起來,分開審訊。其餘事情等到天亮再議。”

軍官們齊聲回應,隨後迅速退了出去。

帳篷裏瞬間只剩下我們兩人。

赫德裏希走向地圖桌,脫下大衣,他解開軍裝襯衫領口最上面的扣子後,朝我走來。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倒緩和不少。

我低着頭,手指揪着過長的襯衫袖口,小聲說道:“……身上的傷很疼。頭也一陣陣的疼,睡不着。”

我腦海裏盤旋着他剛才口中所說的俘虜,有點擔心,他抓到什麼人了?潘諾唯和潘諾朽……他們成功撤退了嗎?只期望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才好。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群波蘭人都抓住了嗎?”

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抓住了大部分。”

大部分?大部分是多少?

但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抓到重要人物,肯定不會只用“大部分”形容的吧?這樣想着,我悄悄鬆了口氣。

接着他拿着水杯和兩片白色藥片走了過來。

“止疼的。”他遞到我面前,“能讓你好受些。”

我看着他掌心的藥片,有些猶豫。

“怕我喂你吃毒藥?”

我咽了咽口水,直接過藥和水仰頭服下,心想他就算真下毒,我也會吃掉的。

見我吃下,他轉身坐到了那張主位的椅子上,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身上。

“說說吧,你是怎麼被帶走的,發生了什麼。”

我站在他面前,像個等待訓斥的學生。我知道,必須說,但怎麼說,還需要挑讓自己聽起來盡可能無辜的說。

“今天中午,波蘭人襲擊了醫院。我當時就守在藥庫裏,然後他們闖了進來,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我就被他們抓走了。” 說到這裏我心裏還有股氣,哪裏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上來直接把我的腿踢斷了,那會簡直疼的要命。我深呼吸,思考了一下說辭接着道:“波蘭人有傷員需要手術,所以沒立刻殺我們。只不過……”

我有些委屈,爲了更逼真些,眼淚也不需要假裝的就涌了上來。我抬起淚眼看他,聲音哽咽:“在幫他們的傷員做完手術之後,他們……他們竟然想對我……幸好後來潘諾朽出現了。他看在曾經同學的情分上,放了我一馬。”

提到潘諾朽這名字的時候我還有些緊張,我偷偷觀察着他的神情,是真想知道潘諾朽的出現是怎麼一回事,自己在心裏猜半天,倒還不如直接問他。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瞬間凝起一層寒意,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但讓我有點心慌。

“過來。”

我很聽話的照做了,單腳吃力地慢慢跳到他面前。

他自然地牽過我的手,微微一用力——

我的身體失衡,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突然,讓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而左腿因姿勢別扭還有些刺痛。我想掙脫,但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臂沉穩有力,讓我根本使不上力氣。

我僵在那,整個人有點不明所以。但我沒有再反抗,因爲感覺都是多餘。

“你已經見過潘諾朽了?”

“潘諾朽……你之前不是告訴我,諾朽被你們處置了嗎?但是他確實救了我。”我停頓了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被槍決。”赫德裏希倒是很幹脆。

“那是你騙了我?他沒死,只是被救走了,對不對?”

“他是被放走的。”

我愣了一下:“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接着,腦海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了出來:“你們故意放走的他?還是他、他跟你們……”

他沒有回答。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如果是我所想的那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怪不得,怪不得他們能那麼快找到據點。原來他們一直有雙“眼睛”。

潘諾朽……他是什麼時候被策反的?是在我第一次遇到赫德裏希之後?在監獄裏?還是……更早?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可我之前一直在對他撒謊啊……難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所有的僞裝?他就看着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假惺惺着,卻一直冷眼旁觀?

而如果潘諾朽早已是德國人的眼線,那是不是意味着,赫德裏希也從很早就知道了我的一切?知道我與“紅色樂隊”的牽連,知道其實王逐雲那晚根本就不是替他擋了子彈,而是去刺殺他的!

這個念頭像冰水,從頭頂澆下,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了?”他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手臂收緊,“傷口又疼了?”

我張着嘴,發不出任何聲音。我一直以爲自己是在刀尖上行走,卻原來我腳下的根本不是刀尖,而是他早已鋪設好的透明玻璃,他一直在下面,看清楚我所有的表演。

我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因爲此刻我坐着在他的腿上,所以我的視線比他略高些,這種微妙的角度讓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根睫毛,和他眼中那片冰冷的藍色。

赫德裏希緩緩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摩挲着淚痕。

我沒有躲閃,心裏忽然升起一股莫名而病態的感覺。我扶住赫德裏希的肩膀,支撐着自己,看着他,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對嗎?”

他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直視着我。

“那爲什麼……”我的聲音帶着哽咽,“爲什麼還要留我在身邊?” 或者說,正是因爲他什麼都知道,所以才更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他應該是把我扔進監獄,把我像犯人一樣嚴刑拷打,或者送去集中營,讓那群納粹把我折磨致死。可他沒有,他一直把我留在身邊,甚至……縱容我所有的要求。

呵,王寒星,不覺得可笑嗎?你原以爲是自己演技精湛,騙過了這個自以爲是的德國軍官。可事實是,你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

赫德裏希許久才說道:“你鋼琴彈得很好,可以多彈給我聽。”

我情不自禁低低地笑了一聲:“赫德裏希,你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此刻我的內心已經崩潰到極點,卡琳娜現在與我是形同陌路,她不會再幫我,想要弄到假護照是不可能。潘諾唯只要不把我當德國人打,我都已是謝天謝地,而潘諾朽……我想都不敢再想了。

一瞬間,屬於“王逐雲”的那點微弱的信念感,殘存不過數秒,便徹底崩塌。

我扶着赫德裏希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襯衫布料裏。我低頭,癡癡地望進他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眼睛。

“赫德裏希,我該怎麼辦啊……”我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着,之前種種都在腦海裏浮現。他不殺我,是不是對我有別的想法呢,那如果順從他,會不會讓事情都好起來?總之不會再有更糟的情況了,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我們之間的距離本就緊密得呼吸可聞,我看着他的臉出神,恍惚間,他的唇已覆了上來。

這個吻,不像上次在監獄裏那樣粗暴。它是輕柔的,輾轉廝磨,耐心地挑開了我的唇瓣。

沒有預想中的抗拒。我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生澀地回應,而這仿佛是一個信號,他攬在我腰後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我放棄抵抗,不僅僅是因爲疼痛和無力。在經歷了這許多不堪的事情之後,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很疲憊,但他帶給我的感覺,反正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我知道這很奇怪,但此刻,我已無力去掙脫。

“呃……”我的左腿因爲這個姿勢非常的不適,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見他停了下來,我難受的說:“腿不舒服,很疼。”

話落,他將我的身體向上抱起了些,左腿得以解放,可以更舒適地垂落在他身側。但是這個調整卻讓我與他貼合得更加緊密無隙。

“還疼嗎?”赫德裏希說着,見我搖頭,他冰涼的指尖碰觸到我胸前第一顆紐扣,我難爲情地低着頭。

接着……他的吻沿着鎖骨的線條蜿蜒而下。我仰起頭,原本抵在他肩頭的手,不知何時已無力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赫德裏希……”我喃喃着他的名字,試圖讓他清醒起來。

眩暈之際,一只手探入襯衫的縫隙,指尖先是緩慢地在腰側的肌膚上劃過,隨即,復上了那片柔軟。

我的臉頰燙得驚人,想要掙扎,身體卻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我只好低頭將自己地埋入他的脖頸處。

“不行……”我試圖發出抗議。

可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恣意了起來,就在他的手快要探入我的腿心時——

“長官,緊急報告。”門外忽然傳來約阿希姆的聲音。

赫德裏希的動作驟然停住,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迅速將我從他身上抱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蓋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背對着我,快速整理着剛才被我無意間扯鬆的領口和褶皺。

“進來。”

在門被推開的前一瞬,他最後回頭瞥了我一眼。我慌亂低下頭,試圖讓狂跳不止的心跳平息下來。

約阿希姆掀簾而入,腳步一頓,隨即目不斜視地走向赫德裏希。

“襲擊醫院的波蘭抵抗軍首領已被抓獲,現已關押,他提出要求,單獨面見指揮官。”

我靜靜地聽着這個消息,逐漸的有些回過神來,等約阿希姆得到了簡短指示,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剛才自己胸口的紐扣早就鬆散的歪七扭八。

“知道了,我隨後就過來。”

約阿希姆離開後,帳內再次只剩下我們兩人,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赫德裏希走過來伸手將我扶起,半攙半抱着將我送回了隔間的行軍床上。

“你接下來就留在這裏養傷,醫院不要回去了。”

不回醫院了?不行啊!

我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行!醫院那邊很缺現在人手,我必須要回去的。”

“柏林已經重新安排了醫生護士過來,那裏現在不缺你一個。”

我張了張嘴,還想問倫納特醫生是否安全回到了醫院,但還沒來的開口他就已經先行邁步走了出去。

已經連提出要求的權利都沒有了嗎?現在幾乎都得聽他的!我有些憤怒,但卻無能爲力,只能慢慢的躺到行軍床上醞釀會睡意。

只是不知道這裏安不安全呢?別等會再睡一半,又被人襲擊了,最近幾天我都無法真正安心入睡,像病了一樣,生怕有人拿着刀沖進來往我腦袋上砍,那玩意就是溫水煮青蛙,短時間殺不死人,比中彈痛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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