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樓,沈嬌嬌的公主房裏。
今天刷直播時,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在看直播間裏的內容她臉上那甜美的笑,裂了。
握着平板的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腦海裏,冰冷的機械音尖銳地響起。
【警告!目標人物沈觀南氣運大幅度上漲!宿主氣運受到壓制!】
“廢物!”沈嬌嬌在心中低罵一聲,眼神陰鷙。
她絕不允許沈觀南得到任何關注!
這個賤人,她憑什麼?
沈嬌嬌的指甲狠狠摳進掌心,恨不得立刻沖下樓去,將那個礙眼的女人從她眼前徹底抹去。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些還在狂熱吹捧沈觀南的彈幕,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想提升自己氣運來壓制我的氣運?做夢!”
她冷笑一聲,迅速點開一個熟練的聊天群,指尖飛快地敲打着:“接單,緊急,要快,效果要狠。”不一會兒,一個頭像閃動起來,很快,一筆巨額的轉賬完成。
此時的直播間裏,在一片堪稱癲狂的喜悅和崇拜中,直播間的人氣如同坐上了火箭,從最初的幾百人,在警方發布通報後,瞬間沖破了二十萬、直逼五十萬人!
滿屏的“大師”、“神仙”、“活菩薩”,夾雜着數不清的道歉和禮物特效,幾乎要讓最頂配的手機都卡頓。無數人一邊爲罪犯落網而拍手稱快,一邊爲自己親眼見證了這堪稱奇跡的一幕而激動到語無倫次。
面對這山呼海嘯般的熱情,沈觀南的表情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她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等那第一波最洶涌的彈幕洪峰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清冷的聲音透過手機,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觀衆的耳朵裏,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感謝各位的厚愛。”
僅僅六個字,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讓狂熱的彈幕都爲之一滯。
沈觀南繼續用她那平穩無波的語調說道:“今日最後一卦,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剛剛才安靜了不到兩秒的直播間,瞬間以比剛才猛烈十倍的態勢,再次炸開了鍋。
如果說剛才的彈幕是激動和震驚,那麼現在的彈幕,就是純粹的渴望和瘋狂!
【最後一卦!選我選我!大師看看我!】
【啊啊啊啊!大師!我願意出十個嘉年華!求您給我算算我啥時候能發財!】
【前面的別想了,大師是玄學高人,不看錢的!看緣分!大師!看我!我就是你的有緣人啊!】
【大師我給您磕頭了!求您看看我兒子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吧!求求您了!】
無數條彈幕匯成信息瀑布,所有人都想成爲那個能得到大師指點的、今天的最後一個幸運兒。
沈觀南的目光淡然地掃過飛速滾動的彈幕,只是伸出手指,在無數滾動的頭像中,隨意地一點。
“連線ID:秋日暖陽。”
她的聲音落下,一個連麥申請立刻被發送了出去。
被選中的幸運兒顯然激動到手足無措,畫面連接了好幾次才成功。屏幕一分爲二,出現的是一張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的臉。她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眼窩深陷,布滿血絲,嘴唇幹裂,眼神裏混雜着絕望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祈求。
“大師!大師您終於選我了!”女人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哭腔,“求求您,救救我的兒子吧!”
直播間的觀衆們立刻被這股悲傷所感染,彈幕慢了下來。
【這位媽媽看起來好憔悴,怎麼了?】
【看這情況,估計是孩子生病了。唉,當父母的真不容易。】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
沈觀南的表情依舊平靜,她靜靜地看着屏幕裏的女人,吐出一個字:“說。”
女人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語無倫次地說了起來:“我兒子小傑,他今年才八歲,一個月前還好好的,突然就病了!每天都說累,吃不下飯,人眼看着就瘦下去了!去遍了市裏所有的大醫院,做了所有檢查,都說他沒病!可他就是一天比一天虛弱,晚上還做噩夢,天天哭着說床邊有人盯着他看,說有東西要抓他走!”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淒厲,最後幾乎是在哀嚎:“大師,我真的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兒子他就……求求您,您救救他!”
這番話聽得直播間裏無數爲人父母的觀衆心都揪緊了。
【天啊,太可憐了,不會是中邪了吧?】
【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孩子心理壓力大,產生的幻覺?】
【醫生都查不出來,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沈觀南沒有理會彈幕的猜測,她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女人身後的某個方向,眼神幽深。
“問題,不在你兒子身上。”她忽然開口。
女人愣住了:“不在他身上?可是生病的是他啊!”
“一個月前,他是不是帶了什麼東西回家?”沈觀南問道,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帶東西回家?”女人努力回憶着,眼神茫然,“好像……沒有吧……等等!”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我想起來了!差不多就是一個多月前,他從小區後面的小樹林裏撿回來一個東西!是一個木頭雕的小人,他說是個將軍,特別喜歡,天天放在床頭!”
【木頭小人?臥槽,聽着就滲人!】
【不會是那玩意兒有問題吧?】
【別吧,一個木偶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沈觀南的眼眸微微眯起,一絲冷意一閃而過。
“那不是將軍。”她的聲音清冷如冰,“那是‘替身俑’。”
“替、替身俑?”女人完全不懂這是什麼,但光聽名字就讓她渾身發冷。
沈觀所有觀衆都能聽見的語調,緩緩解釋道:“一種古老的邪術。用活木雕刻人偶,寫上生辰八字,再用秘法祭煉,讓它代替某個孩子承受本該降臨的病災和厄運。你兒子撿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被人丟棄的廢棄品。”
“它替主擋災,早已邪性入骨,怨氣沖天。它本身不具備主動害人的能力,但你兒子陽氣弱,日夜與它相伴,自身的精氣和生命力,就成了滋養它的養料。”
沈觀南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被鋪天蓋地的驚恐彈幕所淹沒。
【我操!!!!!真的假的?!這也太恐怖了吧!】
【用一個玩偶替孩子擋災?這是什麼喪心病狂的家長幹的事!】
【那小傑豈不是在替那個玩偶續命?!我的天哪!】
屏幕那頭的女人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大、大師……那我該怎麼辦?我現在就去把它扔了!”
“扔?”沈觀南冷淡地反問,“它吸了你兒子一個月的精氣,你與它之間的因果已經結下,你扔到天涯海角,它都會纏着你兒子,直到把他吸幹爲止。”
“啊——!”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幾乎要暈厥過去。
“別吵。”沈觀南清冷的聲音讓她強行鎮定下來,“去,拿一碗清水,抓一把鹽放進去化開。”
女人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跑去照做。鏡頭劇烈地晃動着,所有觀衆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很快,女人端着一碗鹽水回來了,聲音顫抖:“大師,好了。”
“現在,去你兒子的房間。”沈觀南命令道,“不要開燈,把鹽水,彈到那個木偶身上。”
女人哆哆嗦嗦地推開一扇門,手機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間。只見一張小床上,一個瘦弱的男孩正不踏實地睡着,眉頭緊鎖,額上全是冷汗。而在他的床頭櫃上,赫然放着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偶,造型古樸,臉上畫着詭異的笑臉。
女人鼓起全身的勇氣,伸出手指,蘸着鹽水,狠狠地朝着那木偶彈了過去!
“滋啦——”
一聲仿佛滾油澆在烙鐵上的刺耳聲響,憑空響起!
那靜靜立着的木偶猛地一顫,緊接着,一道尖銳無比、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透過手機麥克風,刺入每一個觀衆的耳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木偶的表面竟冒出了一縷極淡的黑煙,然後直挺挺地從床頭櫃上摔了下來,摔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床上原本滿臉痛苦的男孩,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陷入了沉沉的、安詳的睡眠。
直播間裏,時間仿佛靜止了三秒。
三秒後,彈幕以一種堪稱核爆的姿態,徹底噴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