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會草草收場，賈張氏那不情不願的道歉如同隔靴搔癢，並未消解何雨柱心頭那股惡氣，反而讓院裏某些人覺得他何雨柱最終還是顧忌“鄰裏情面”，雷聲大雨點小。尤其是賈張氏，回到中院自家屋裏，關起門來，那點子被迫道歉的憋屈迅速轉化爲更深的怨毒，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了半宿，詛咒何雨柱“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接下來的幾天，表面上似乎恢復了平靜。但何雨柱敏銳地察覺到，暗流仍在涌動。賈張氏雖然不敢再指名道姓地罵，但那三角眼剜向何家方向的頻率更高了，眼神裏的惡意幾乎不加掩飾。棒梗那小子，看雨水的眼神也帶着股和他奶奶如出一轍的嫉恨，有兩次還想搶雨水手裏新買的鉛筆，被雨水機靈地躲開了。
易中海遇見何雨柱，依舊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和事佬模樣，仿佛那晚逼他表態的不是自己。二大爺劉海中則時不時擺出領導架子，對何雨柱“諄諄教導”要團結群衆，意思裏還是嫌他處理賈張氏的手段過於激烈。三大爺閻埠貴則是一如既往的精明，見面笑呵呵，絕口不提那晚的事，但眼神裏的算計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心中冷笑，他知道，光靠一次大會上的口頭道歉，不足以真正震懾這些心思各異的鄰居。他需要一次更直接、更強勢的亮相，徹底打破他們心中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傻柱”形象，確立自己不容侵犯的地位。
機會很快來了。
這天是廠裏發工資的日子。何雨柱如今是食堂組長，工資加津貼，又因爲這個月食堂評了先進，額外有一筆獎金，加起來頗爲可觀。他特意去供銷社稱了半斤不要票的高價水果糖，又買了一包平時舍不得抽的“大前門”，準備晚上給雨水個驚喜，自己也犒勞一下。
他揣着工資和東西，心情不錯地回到四合院。剛進前院，就看見賈張氏端着一個破盆，在水池邊“哐當哐當”地洗着棒梗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污水濺得到處都是。幾個大媽正在旁邊洗菜，見狀都皺着眉頭躲遠了些。
賈張氏抬眼看見何雨柱進來，尤其是瞥見他手裏那個印着供銷社字樣的紙包（裏面是水果糖），以及他臉上那尚未褪去的笑意，心裏的邪火“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她不敢再明着罵貪污，但陰陽怪氣的本事還在。
她把棒梗的破棉襖往盆裏一摔，濺起一片水花，故意拉長了調子，指桑罵槐：“哎喲喂，這世道真是變了哈！有些人啊，兜裏有了幾個騷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又是糖又是好煙的，可勁兒糟踐！哪像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人家，孩子連件囫圇衣裳都沒有，天天啃窩頭就鹹菜！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她這話沒提名沒提姓，但那眼神，那語氣，分明就是沖着何雨柱來的。
旁邊洗菜的大媽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緊張地看着何雨柱，生怕他又要爆發沖突。
何雨柱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賈張氏，那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和審視。
他一步步走到水池邊，離賈張氏只有三步遠。他的沉默和逼近，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賈張氏後面的罵聲卡在了喉嚨裏，有些不安地往後縮了縮。
“賈張氏，”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傳遍了安靜下來的前院，“你，是在說我嗎？”
賈張氏色厲內荏地梗着脖子：“我……我說誰誰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何雨柱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我請你，當着院裏各位鄰居的面，把話說清楚。我何雨柱，怎麼就不是老實人家了？我怎麼就糟踐錢了？我花的每一分錢，是不是我自己掙的？是不是幹淨的？”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賈張氏那張油膩的胖臉：“我靠手藝吃飯，靠本事當組長，靠起早貪黑去西海釣魚換點零花錢，給我妹妹買點糖，給我自己買包煙，怎麼了？犯法了？礙着你賈張氏的眼了？”
“你兒子賈東旭，也是二級工，工資不低吧？你們家日子過成這樣，孩子穿不上囫圇衣裳，是你兒子不肯上進，考核通不過升不了級？還是你把錢都攢起來，準備帶進棺材？或者，是你這張惹是生非的破嘴，把家裏的福氣都罵沒了？”
何雨柱這番話，可謂毒辣至極！句句戳在賈張氏的肺管子上！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賈家貧困的根源赤裸裸地揭開，攤在全院人面前！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何雨柱：“你……你放屁！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何雨柱冷笑一聲，猛地提高音量，如同驚雷炸響在院落中，“我看是你心裏有鬼！自己家立不起來，就見不得別人家好！整天不是撒潑打滾就是陰陽怪氣！我告訴你賈張氏，這院裏不是你們賈家的一言堂！不是誰窮誰就有理！不是你會撒潑就能橫行霸道！”
他上前一步，氣勢逼人：“我以前不跟你計較，是看在都是一個院住着的份上，不想把事做絕！你真當我何雨柱是泥捏的，沒點脾氣？我告訴你，從今往後，你把你的臭嘴給我管嚴實點！再敢滿嘴噴糞，指桑罵槐，別說我去街道辦、去派出所告你誹謗！我直接大耳刮子抽你！你信不信？！”
說着，何雨柱揚起了蒲扇般的大手，作勢欲打！他眼神凶狠，那股在廚房顛大勺練就的煞氣瞬間彌漫開來！
賈張氏嚇得“嗷”一嗓子，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盆也打翻了，污水流了一地，她也顧不上，雙手抱頭，尖聲叫道：“打人啦！何雨柱要打死人啦！快來人啊！”
然而，周圍一片寂靜。先前洗菜的大媽們面面相覷，沒人上前。聞聲從屋裏出來的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沒說話。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出聲。就連剛回到院裏的易中海，看到何雨柱那副擇人而噬的凶悍模樣，腳步也頓住了，沒敢立刻過來拉架。
何雨柱的手並沒有真的落下。他緩緩放下手臂，俯視着地上瑟瑟發抖、醜態百出的賈張氏，如同看着一攤令人作嘔的爛泥。
“哼，廢物。”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充滿了不屑。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個鄰居的臉。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帶着警告，也帶着宣告。
“各位鄰居也都看見了，聽見了。”何雨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怒吼更讓人心悸，“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誰要是覺得我好欺負，想在我頭上拉屎撒尿，盡可以來試試！看看最後倒黴的是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後，誰家想過安生日子，我歡迎。誰家要是想興風作浪，挑撥是非，也別怪我何雨柱不講情面！”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癱軟的賈張氏，也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鄰居們，彎腰撿起剛才放在地上的紙包，彈了彈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挺直腰板，邁着沉穩的步伐，向後院自家走去。
整個前院，鴉雀無聲。只有賈張氏壓抑的、後怕的抽泣聲，和污水流淌的細微聲響。
何雨柱那番怒斥，那揚起的巴掌，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最後那番擲地有聲的警告，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在場鄰居的心上。
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曾經被叫做“傻柱”、可以隨意開玩笑、甚至占點小便宜的何雨柱，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強硬、精明、手段狠辣、不容侵犯的何雨柱！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心裏暗忖：“這小子，是真不一樣了……以後可得小心點，不能得罪。”
劉海中摸了摸雙下巴，有些不爽何雨柱搶了他的風頭，但更多的是忌憚：“這渾小子，煞氣這麼重……”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消失在月亮門後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感覺，自己對這個院子的掌控力，正在迅速流失。何雨柱，已經成了一個他無法輕易拿捏的變數。
而地上癱坐的賈張氏，在最初的驚嚇過後，涌起的是更深的、卻不敢再輕易表露的怨恨。
何雨柱回到屋裏，關上門，將外面的喧囂與算計隔絕。雨水正在小桌前寫作業，抬起頭，小臉上帶着一絲不安：“哥，外面怎麼了？我好像聽到你很大聲。”
何雨柱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溫和的笑容，走過去將水果糖放在妹妹面前：“沒事，哥跟人講道理呢。來，看看哥給你買什麼了？”
看着雨水驚喜地拿起糖果，何雨柱知道，他今天的強硬姿態，不僅僅是爲了發泄怒氣，更是爲了立威，爲了警告所有潛在的敵人，爲了給雨水創造一個更安全的成長環境。
怒斥潑婦，震懾四鄰。這一仗，他贏得幹淨利落。從今天起，這四合院裏的遊戲規則，該由他何雨柱來定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