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阿萱的那個同學,周劭,在華童公學任教。思萱和安安能順利到家,還要多虧了人家。”沐堯解釋道:“我看他對孩子也挺關心的,正打算讓思萱在華童公學讀書,剛好也有個照應。”
“既然如此,思萱想見那就見見。”聽了沐堯的解釋,沐萍放下了戒心,說道:“明天我帶你買完衣服,再買些答謝的糕點什麼的,我們一起去見見這位周先生。”
黎玥可不想讓沐萍跟着去見周劭。有這位眼尖心細的大姨在,別說提“屍體”的事,哪怕眼神稍有不對都可能露餡。她連忙撅起嘴,語氣帶着孩子特有的撒嬌:“不嘛……舅舅,我想單獨請周叔叔吃午餐!今天早上他還給我買了熱騰騰的豆漿油條,我也想請他吃點好的,謝謝他。”
“晚餐也一樣能謝。”沐萍放下餐刀,語氣不容質疑,顯然沒打算鬆口。
“我不要晚餐!”黎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睛看向餐桌另一頭的外公外婆,帶着幾分委屈,“晚餐我要陪外公外婆吃飯,……”
她這話剛好說到老人心坎裏。
外婆放下筷子,笑着打圓場:“孩子有心請人吃飯是好事,就讓她去嘛。阿堯你要是忙,中午讓芍藥陪着思萱去就行,周先生既是阿萱的老同學,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會計較這些禮數。”
外公也跟着點頭,指了指黎玥:“既然思萱喜歡這位周先生,以後多多來往也好。”
沐堯看着黎玥期待的眼神,又架不住父母開口,終究鬆了口:“行,那中午就讓芍藥陪你去。不過得早點回來,下午還要跟你大姨去買衣服。”
“謝謝舅舅!謝謝大姨!謝謝外公外婆!”黎玥立刻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心裏卻悄悄鬆了口氣。
總算爭取到了單獨見周劭的機會,雖然有芍藥跟着,但總比沐萍在身邊強。
沐萍沒再反對,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總覺得這孩子看似怯生生的,卻總能精準地抓住沐堯和老人的軟處,不像個剛經歷變故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但是,當着老人的面,她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在多多觀察觀察。
晚餐後,黎玥陪着安安玩了一會就困了,她現在的這具身體太瘦弱了這要是換成她自己的身體,熬夜到凌晨三四點都不成問題。
昏昏欲睡的時候,芍藥敲門進來,端着一杯溫牛奶:“小姐,喝了牛奶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黎玥接過牛奶,順勢問道:“芍藥,明天我們去哪家餐廳請周叔叔吃飯啊?”她想先確定環境,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和周劭單獨說話。
“先生已經訂好了,就在華童公學附近的‘福興樓’,說是離學校近,周先生吃完飯回學校也方便。”芍藥笑着回答,沒覺得一個小孩子問這樣的問題有什麼奇怪的。
黎玥點點頭,心裏有了盤算——福興樓,聽名字就像一家中式餐廳,應該會有隔間,到時候想辦法支開芍藥,就能和周劭說上幾句話。
她喝完牛奶,躺到床上,雖然依舊有些緊張,但比起之前的束手無策,此刻終於多了一絲底氣。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床頭的小台燈上,泛着柔和的光。黎玥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午,沐堯帶着黎玥坐上汽車,往林晚秋家的方向開去。
半小時後,汽車停在一條巷道前,再往裏車就開不進去了。開門的人是林晚秋的伯母,她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色旗袍,得知他們是在爲前段時間林晚秋的幫助而道謝時,這位婦人的臉上的拘謹立刻就消失了,帶上了和善的笑容。
只是林晚秋的伯父並不在家,林晚秋的伯母又是婦道人家,不好招待客人,最後他們留下禮物,和林晚秋打了聲招呼後就離開了。
走出林家時,林晚秋還約黎玥周末去靜安寺遊玩,黎玥抬頭看了一眼沐堯,沐堯並沒有反對,只說“出去可以,只要帶上芍藥和保鏢就好。”在他看來,能有人陪伴外甥女走出失去父母的悲傷,也是一件好事。
鑑於沐堯還有其他的工作,他讓司機將他送到了公司,又吩咐了芍藥幾句要‘看好小姐’‘照顧好小姐’之類的話,這才放心離開。
隨後,司機送她們到了中午吃飯的地點——福興樓,此時距離華童公學中午放學還不到半小時。
福興樓是一棟二層小樓,一樓的大堂裏擺着十幾張方桌,此刻正是飯點前的空閒,只有零星幾個客人在喝茶。在芍藥報出了沐堯的名字後,夥計立馬恭恭敬敬地將他們迎上二樓的包間,芍藥點了甜湯和糕點,說着墊墊肚子,畢竟現在距離華童公學放學還有一點時間。
樓下馬路上漸漸熱鬧起來,三三兩兩背着布包的學童嬉笑着走過,正是華童公學放學的時辰。黎玥扒着二樓隔間的窗沿往下望,很快就看見周劭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裝,腳步不快不慢地朝着福興樓走來。
在仰頭看見黎玥後,他笑着揮手打招呼,“思萱!”
“周叔叔!”黎玥的臉上露出符合年紀的雀躍,心裏卻繃得緊緊的,芍藥就在旁邊,她必須想辦法支開芍藥。
沒幾分鍾,樓梯口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周劭在她對面坐下,語氣滿是關切:“思萱,在舅舅家還習慣嗎?安安有沒有鬧脾氣?”
“習慣,安安很乖。”黎玥說着,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腦子裏飛速盤算着支開芍藥的借口,直接讓她走肯定不行,得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行。
正巧樓下傳來小販賣冰糖葫蘆的聲音,黎玥抬眼望去,就看見樓下巷口有一個挑着擔子的小販,小販的周圍圍着幾個嘴饞的孩子。
“芍藥姐姐,我想吃冰糖葫蘆!”
芍藥的臉上露出猶豫,“可是小姐,先生吩咐過我不能離開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