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着涼意,吹得流華宮的燭火一陣搖晃。宋叨叨手裏的【秘辛】卷軸差點表演一個自由落體,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蕭絕就那麼站在門口,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那張帥臉在明明滅滅的燭光下,怎麼看怎麼像索命的閻王。
他頭頂的彈幕,此刻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色,字體鋒利如刀:【她知道了!該殺還是該留?】
宋叨叨的心髒在胸腔裏打起了軍體拳,咚咚咚,節奏感十足。她深知,此刻要是慫了,明天御花園的肥料名單上,保不齊就有她宋叨叨的大名。
“陛……陛下,您怎麼來了?”宋叨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偶遇領導查崗的無辜小職員,而不是偷看公司機密被抓包的內鬼,“這麼晚了,莫不是……餓了?臣妾這兒還有半碟桂花糕。”
【桂花糕?朕看你是想用桂花糕把朕噎死,好毀屍滅跡吧!】蕭絕的黑色彈幕閃了閃。
蕭絕沒有立刻回答,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叨叨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案前,停下。
宋叨叨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現在裝暈來得及嗎?還是直接跪地求饒,痛陳自己只是個熱愛八卦的好奇寶寶?
就在宋叨叨準備啓動應急預案B的時候,蕭絕突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頭頂那黑得能滴出墨的彈幕,像是信號不良一樣閃爍了幾下,然後,顏色和內容都變了,轉爲一種深沉的無奈,字體也柔和了些許:【罷了,瞞不住了。這女人,比朕養的鷹隼還難纏。】
宋叨叨:“???”這劇情走向不對啊!不應該是“拖出去,砍了”的標準流程嗎?
“你不好奇,朕爲何會頭痛嗎?”蕭絕開口。
宋叨叨眨眨眼,非常上道地接話:“陛下日理萬機,爲國操勞,偶感不適,也是人之常情。臣妾宮裏有上好的安神香,陛下要不要試試?”內心OS:【好奇啊!我不好奇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研究你家祖傳八卦幹嘛?】
蕭絕沒有理會她的插科打諢,他伸出手,解開了自己常服的袖扣,將袖子往上挽起一小截,露出了手腕內側。
宋叨叨湊近一看,只見他光潔的皮膚上,隱約有一片極淡的、像是胎記一樣的痕跡,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宋叨叨問。
“龍氣反噬的痕跡。”蕭絕說得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朕,並非先帝親生。”
轟隆!
宋叨叨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被這驚天大瓜給掀飛了!雖然之前從老太監的彈幕裏窺得一絲端倪,但從蕭絕嘴裏親口證實,這沖擊力還是堪比十級地震!
【臥槽臥槽臥槽!官方認證假皇帝!那我之前抱的豈不是個冒牌大腿?系統,你出來!這任務難度是不是又得重新評估了?!】宋叨叨內心的彈幕已經刷成了銀河瀑布。
“朕是旁支宗親過繼而來,承繼大統,非正統血脈。這龍椅,坐着燙屁股。”蕭絕自嘲一笑,“所謂‘龍氣反噬’,便是如此。起初只是頭痛,後來……朕的性情也變得難以自控。”
他頭頂的彈幕適時補充:【還好朕演技好,不然早就被那幫老狐狸當成瘋子給廢了。】
宋叨叨終於明白,蕭絕那喜怒無常的暴君人設,以及時不時冒出來的精分彈幕,根源竟然在這裏!敢情這位大佬一直在用生命在演戲啊!
“至於你看到的那些,關於‘血脈之力’的記載,”蕭絕繼續說,“那是真正的大雍皇族才可能擁有的力量。如今,有人正覬覦這股力量,妄圖顛覆大雍。”
宋叨叨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北狄地圖上那詭異的黑色霧氣和彈幕:【血脈之力,終將覺醒……】
【所以,北狄人說的不是中二病發作,而是真有其事?他們想利用這個‘血脈之力’搞事情?】
“這股力量一旦被歹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蕭絕的語氣沉重。
宋叨叨看着他,突然發現,卸下了暴君和精分僞裝的蕭絕,眉宇間竟帶着幾分常人難見的疲憊與沉重。
她看到他頭頂的彈幕,此刻不再是吐槽或自戀,而是帶着一絲不確定和……期盼?【朕信任她,她會是朕唯一的盟友嗎?】
唯一的盟友?宋叨叨心裏有點發毛。這劇本升級太快,她一個只想苟命的炮灰女配,怎麼突然就要擔負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了?
“宋昭儀,”蕭絕轉向她,“朕需要你的幫助。”
“臣妾?”宋叨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陛下,臣妾除了能……呃,比較會看人臉色,也沒什麼別的本事啊。”總不能說我能看彈幕吧?
“朕需要你的‘讀心術’。”蕭絕直截了當。
宋叨叨:“!!!”他怎麼知道?!難道他也能看到我的彈幕?!
【別緊張,朕只是猜測。你總能在關鍵時刻說出朕的心裏話,不是嗎?】蕭絕頭頂的彈幕悠悠飄過。
宋叨叨:“……”大佬,你這是官方開掛啊!
“朕需要你幫朕找出真正的皇室血脈,那些可能擁有‘血脈之力’的人。同時,也要揪出那些隱藏在暗處,企圖利用這股力量的幕後黑手。”蕭絕的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宋叨叨開始快速權衡利弊。
拒絕?蕭絕現在雖然看着挺“和善”,但保不齊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把她咔嚓了。畢竟,她知道了這麼多不該知道的秘密。
答應?那就意味着她要徹底卷入這場皇權爭鬥的核心,危險系數直線飆升。她的小命隨時可能玩完。
【系統,我現在申請退出任務還來得及嗎?】宋叨叨在心裏呼叫。
【叮!宿主已深度參與主線任務“龍椅的煩惱”,退出將導致任務失敗,並觸發未知懲罰。】系統的機械音冷冰冰地回應。
宋叨叨:“……”我謝謝你這個“未知懲罰”!
她再看看蕭絕,這位頂着“假皇帝”名頭,卻一心想守護大雍的“暴君”,眼神裏竟然有那麼一絲……孤獨?
唉,罷了罷了,賊船都上這麼久了,也不差再劃一段。況且,這位大佬現在是她唯一的“免死金牌”,抱緊大腿才是王道。
“陛下,”宋叨叨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臣妾雖然才疏學淺,但承蒙陛下信任,自當竭盡所能,爲陛下分憂,爲大雍盡力!”
內心戲卻是:【大佬,以後我就是你的人形外掛了!記得給我發工資!黃金珠寶什麼的都行,我不挑!】
蕭絕的嘴角,似乎向上揚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他頭頂的彈幕,也從無奈轉爲了一絲釋然:【總算沒看錯人。】
“很好。”蕭絕點頭,“那些幕後黑手,多半隱藏在皇室宗親之中。他們野心勃勃,手段隱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朕得到消息,他們很可能計劃在即將到來的祭天大典上動手,試圖喚醒某種被封印的古老力量,以此徹底掌控‘血脈之力’,顛覆大雍。”
祭天大典?喚醒古老力量?
宋叨叨感覺自己的CPU又開始發燙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陛下,那我們……”
蕭絕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此事,朕自有安排。你只需在祭天大典上,替朕盯緊那些心懷鬼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