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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菡手上動作沒停,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那個包裹。
寄出地址是民政局。
宋清菡心跳亂了一拍,手上的鋼筆滑破了紙張。
不知爲何,她忽然想起上次分別時周珣的背影,和冷到極致的眼神。
心髒下意識地揪了一下。
正準備拆開包裹,助理再次敲門進來:“宋總,會議時間到了。”
宋清菡只能壓下心中的異樣和不安,起身到了會議室。
這是一個跨國會議,宋氏和米歇爾家族爲期三年的合約到期,要重新洽談籤約。
會議很不順利,米歇爾家族有了其他合作意向方,給他們提出了很苛刻的條件。
宋清菡正頭疼,會議室的門卻被忽然打開,江嶼川沖到主位的宋清菡身旁,俯身吻了上去。
宋清菡反應很快地將他推開,但視頻那頭的米歇爾已經惱怒地大叫起來:“這就是宋總的工作態度嗎?!既然宋家這麼不尊重兩家的合作,那我們也沒有繼續談的必要了!”
視頻被一秒切斷。
整個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臉色鐵青地看向江嶼川。
江嶼川自知闖禍,可憐兮兮地道歉:“對不起清菡......”
“對不起有什麼用!”脾氣火爆的項目負責人拍桌子:“所有人的辛苦勞動就被你這麼攪黃了!”
他怒道朝宋清菡吼:“宋總,三年前跟米歇爾家族的合作就是周總想盡辦法牽線促成的 ,江嶼川呢?不幫忙就算了,還盡搗亂。”
宋清菡也想起來當年周珣孤身一人飛到法國,和米歇爾結下情誼促成合作的事情。
她太陽穴突突地跳着,看道一旁自責的江嶼川:“你先出去,以後不許在會議期間闖入。”
項目負責人依舊憤怒不已:“那合作呢?”
“我親自去法國談。”
宋清菡立刻買了去法國的機票,米歇爾接待了她,只是態度十分冷淡。
面對她拿出來的合作方案,他看都沒看壓在一邊,當着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面大聲道:“我們米歇爾家族向來以對伴侶的忠誠著稱,從來不跟對伴侶不忠的人合作。宋總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我們也有耳聞,今天更是讓我們大開眼界。”
會議室的人都笑了起來。
宋清菡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
她猛地站了起來,米歇爾卻不屑地看着她:“宋總,三年前要不是因爲欣賞周珣,我也不會選擇和宋家合作。”
“沒有周珣,米歇爾家族和宋家再無合作的可能。”
宋清菡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站在米歇爾集團的樓下,忽然就想起三年前周珣陪着她來洽談合作時,和米歇爾夫婦相談甚歡,進退有度的樣子。
腦海裏響起米歇爾最後說的話:“我們喜歡周珣,是欣賞他純粹熱烈、對愛人毫無保留的愛。宋總,失去這樣一位愛你的男人,你會後悔的。”
宋清菡的心髒失控般地瘋狂跳動着,她想起當年周珣看她時的眼神。
熾熱,深情,飽含期待。
可是轉眼,那個眼神變成崩潰痛苦,變得破碎,最後歸於死寂。
心髒再次不安地亂跳起來,宋清菡突然很想見到周珣。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宋清菡不斷回想着跟周珣的過往。
很多曾經被她拋在腦後的畫面,開始一幕幕浮現。
新婚夜,他的眼神從期待,到恥辱,再到包容;
新婚時期,他總是貼心地照顧她的起居,爲了接近她,甚至甘願承擔起傭人的職責;
被她一次次斥責推開後,他守着她定下的規矩,卻依舊像個影子一樣默默守候着。
無數次夜歸,無數次醉酒,無數次生病難受,他都在默默照顧她,又安靜地退開。
她整整忽視了他三年。
她會後悔嗎?
她不知道,但他此刻迫切地想見到周珣,仿佛只有見到他才能安心。
她吩咐接機的司機:“回淺水灣。”
淺水灣是她跟周珣的婚房,這幾年,她除了每月十五,回來的時間屈指可數。
但似乎每次回來,周珣都會在客廳待着。
看到她時,他會露出驚喜的表情,想要靠近,卻遠遠地停住腳步,怕惹她不開心。
宋清菡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