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陳大旗和沈舒窈結婚的日子,一大早,宿舍裏就熱鬧起來,團裏的工作人員都紛紛過來恭喜自己。隊裏的一群小姑娘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舒窈拿出了瓜子花生和糖分給大家,熱鬧了一會,大家就都出去堵門了。
宿舍裏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自己的鋪蓋和皮箱。
錢慧和趙媛一直陪着自己,看着還在照鏡子的沈舒窈,錢慧忍不住打趣道:
“還以爲你要在我後邊結婚,沒想到竟是在我前邊,看來陳團長的魅力不小啊。”
“就是,舒窈姐這些日子性格都開朗了許多,還經常笑,以前可從來沒這樣過。”
趙媛也跟着過來湊趣,舒窈則是心裏一緊,變化這麼明顯嗎?自打轉業的警報解除後,她就沒那麼緊張了,可能也是有點得意忘形了。想到這,趕緊找補到。
“哪有你們說的那麼誇張,最近的沒那麼多麻煩事了而已。”
兩個人也沒多想,最近隊裏那些找茬的是少了,感覺清靜很多。
趙媛拿起一朵紅絨花,在舒窈頭上比劃,想給她插在頭上。
“別插頭上,別在辮子上吧,穿軍裝頭上戴花不好看。”
聽舒窈這麼說,趙媛麻利的把一朵絨花分成兩朵,給她綁在麻花辮的皮筋處,又笑嘻嘻的去整理其他東西。
舒窈轉頭對收拾東西的錢慧說:“慧姐,你對象那邊說什麼時候回來結婚了嗎?”
錢慧只是笑笑,也不覺得害羞,被調侃多了,有免疫力了。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又來打趣她:“還沒有,不過也快了,上禮拜來信說過些日子可能要調回這邊工作。”
“真的?那可就太好了,你不用跟媽媽分開了,太幸福了吧。”
看錢慧一臉幸福的樣子,也是應爲這個消息感到高興吧。這個溫柔善良的姑娘,舒窈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舒窈,你說,你說我要不要也退下來,現在舞蹈隊數我年紀最大,你現在都不打算上台表演了,我……”
自從沈舒窈退居二線,負責一些編舞的工作,錢慧心裏也有了想法,現在隊裏上台表演的只有她年紀最大,其他都結婚了,而且她的專業能力也不是拔尖的,所以也有了其他想法。
“嗯,你有什麼想法沒有?比如說轉文職,我看團裏現在沒有繼續招文職的打算,難道你想轉業?”
舒窈看着錢慧的眼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畢竟這是她個人的私事,沒決定前被別人聽去不好。
錢慧蹙着眉,她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現在連戰鬥部隊都在主動減員,投入到社會生產中去。文工團除了新進的幾個年輕演員外,文職這邊也要減員。
“慧姐,你想過轉業嗎?如果轉業,部隊可能給安排工作,你讀過書,寫寫算算的事情也做的來,可以考慮一下。而且現在也不着急,你先關注着哪些工廠或是機關單位有空缺,等你對象那邊的事定了,再跟組織談這事。”
舒窈雖然知道之後幾十年的發展方向,但她不清楚每個人的命運走向,她看的書裏後邊沒寫錢慧怎樣了,所以給不出最好的意見,只能按她的現實情況分析。
錢慧想想也是這麼回事,便不再糾結。
這時候外邊的動靜越來越大,聽着好像到宿舍這邊了。
是陳大旗來接她了,錢慧給舒窈胸前也別了一朵大紅花,又給她整理一下衣服,用梳子給她理順了額前的劉海。
頃刻的之間,胸前佩戴着大紅花的陳大旗被衆人簇擁着到了宿舍門口,看着裏邊一身新軍裝的舒窈,愣在門口,一直嘿嘿傻笑,可把周圍人逗的哈哈大笑。
這就是他的新媳婦,整齊的妝容,精致眉眼,再配上那抹溫柔的笑容,叫他一時看呆了。
舒窈看見來人,也很無語,就說你傻笑什麼。不知誰在後邊推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進屋拉着舒窈的手,就往外走。
“哎,東西還沒拿。”舒窈瞪了他一眼。
陳大旗後邊跟着的兄弟趕緊上前,“我來,我來,你們趕緊上車。”
隨着陳大旗走出宿舍,一直往大門口走,這時文工團大門口放起了鞭炮,噼裏啪啦一陣響,吵的大家直捂耳朵。
大門口停了一輛吉普車,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還有幾輛挎鬥摩托車,這麼大陣仗,舒窈也沒想到。其實陳大旗也沒想到,一聽說要來文工團接新娘子,他那些戰友就各顯神通,不知道都從哪借來的,一定要開着車來文工團轉一圈。
效果不錯,看那些漂亮姑娘看他們那眼神,就知道這事辦的對。
陳大旗帶舒窈上了前邊的吉普車,開車的司機還張羅着把舒窈的行李放到後備箱裏。錢慧和趙媛兩個人擠擠,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幾個人在車上坐好,舒窈才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這哥們手心全是汗。
舒窈指着車窗外邊的情形對陳大旗低聲說:“怎麼這麼大陣仗,會不會影響不好?”
陳大旗回頭看看後邊這些家夥們:“我不知道,我只借了這輛車。”
“啊?”
看着後邊這幫不要臉的,還招呼人家小姑娘上他們的車,陳大旗都沒眼瞧。回頭叫司機趕緊開車,離他們遠點。
車子很快到了黨校食堂,今天借了這個地方舉行儀式。他們到的時候,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食堂門口貼上了大大的喜字,車子還沒停穩,那邊的鞭炮就是一頓噼啪作響,車裏幾個人都紛紛捂住自己的耳朵。
陳大旗見舒窈捂耳朵,連忙伸出自己的大手,覆在她的兩只手上。
等他們進了食堂,後邊的人陸陸續續也到了,舒窈一看,呵,不光團裏的領導來了,文工團的姑娘們基本都到了。不等舒窈說話,這邊的戰士們都招呼着姑娘們坐了。
在大家沒注意的時候,陳大旗湊到周旅長身邊,小聲說:“領導,這可不關我的事,你得管管他們了,嘖嘖,太丟人了。”
周旅長嫌棄的斜他一眼,這不都是你惹出來的嗎。
舒窈也驚呆了,沒想到啊,這濃眉大眼的家夥也會告黑狀。
然後儀式就開始了。
革命婚禮,簡單而莊重。先是兩位新人在爲人畫像前宣誓,然後領導講話。
之後就是一些小遊戲環節。比如吊起一個蘋果讓兩人啃,現場氣氛熱烈,大家都笑的前仰後合。
陳大旗不停地偷看舒窈,怕戰友們鬧的太過分,惹她生氣,結果整個過程只看見她垂着眼眸輕笑,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
這樣的小場面舒窈怎麼會生氣,如果不是要注意影響,舒窈不介意把陳大旗拉過來,給他來個法式熱吻。現在兩個人都沒碰到,就把他們笑成傻子。
這婚禮後邊更像是一場茶話會,桌子上只有花生瓜子糖果,再有就是煙,茶水。
敬酒用茶水代替,還有給客人點煙。舒窈給陳大旗戰友們點煙的時候,總是被吹滅,陳大旗弄了十幾根煙放自己嘴裏點着,然後一人嘴裏塞了一支,看得舒窈直惡心。
熱熱鬧鬧的說笑了半天,到了開飯的時間就結束了,各自去吃飯。跟着陳大旗送走了兩邊的領導,就一起回家了。